“历史是告诉我们做人的”

杨人楩​教授

1930年，苏州女中礼堂里，一位年轻教师对台下学生说：“历史是告诉我们做人的。”说这话的人，叫杨人楩（pián）。他是中国法国史、非洲史研究的开拓者，也是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1903年杨人楩生于湖南醴陵，一岁丧母，五岁丧父，与兄长杨人杞相依为命。孤苦没有压垮他，反而让他早早学会在书里找路。

铁窗七日与牛津求学

1922年，杨人楩从长沙长郡中学毕业，考入北京师范大学英语系。1926年毕业后回长沙教书，又相继到上海暨南大学附中、泉州黎明中学、苏州中学任教。他英文好，译笔畅达，曹聚仁称赞他“对史学有真实工夫”。1928年，他在《北新》发表《上帝造剩下来的女人》，用讽刺幽默的笔调讨论上海妓女的生存现状；后因时局所迫，短暂入狱一周，写下《西牢七日记》，字里行间满是对贫苦人的同情。1934年，杨人楩考取中英庚款留学生世界史专业，拿到留学名额，赴牛津大学奥里尔学院，师从法国革命史专家汤普生，以《圣鞠斯特政治思想之研究》获文学士学位。抗战爆发后，他离英返国，先后在四川大学、西北联大、武汉大学任教。1946年，他应北大之聘，成为历史系教授。

从巴黎到非洲的“拓荒”

在北大，杨人楩以法国大革命为学术之本，译过克鲁泡特金和马迪厄的《法国大革命史》，对雅各宾派热情不减。他讲课生动，爱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把史事娓娓道来。他提倡“艺术化的教育”，主张以兴趣引导学生，让学生对“如何做人”发生兴趣。他说，若有人要两毛钱买烧饼，不必花一元钱请他听戏——理想不能脱离人的需要。他也主张文化属于大众，读书人更应该让文化普及。

1959年，他的研究方向忽然转向非洲史。有人说，是他看到非洲国家纷纷独立，自告奋勇填补空白；也有人说，是时代风潮让他不得不离开耕耘多年的园地。无论如何，他提出以非洲人民为主体，批判用“非洲殖民史”代替“非洲史”的旧传统。直到生命最后，他还惦记着《非洲史纲要》的修改。1984年，弟子整理遗稿出版《非洲通史简编》，这是中国学者撰写的第一部非洲通史。时代转折之际，有人劝他离开，他选择留下，继续教书治学。

杨人楩曾说，社会健全时，历史告诉我们如何生活；社会不健全时，历史告诉我们如何应对。他一生读史，也一生做人，要做“十十足足，毫无折扣的人”。这盏灯，至今仍亮。

《文萃报》3598期摘自《北大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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