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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船山》(77)|第七章第十节 谣言生隙,好友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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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4 06:03:15

刚回到家,王夫之正要同王介之说说话,却听到门外有人禀告:“夫之先生,衡州同知朱归孺朱大人召见。”

“好,正想会会他。”王夫之走出王衙坪,二话不说,跟着差役去了朱归孺府堂。

王夫之进堂后,作揖道:“见过同知大人。恭贺高升。”直到这时,他才看见旁边还有一人,竟是刘子参。

“夫之先生不用客气。”朱归孺领着王夫之坐上堂前,命人上茶,道:“子参兄也是刚刚到。”

王夫之一见,似乎明白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明白。他不吱声,先看看朱归孺如何言说。

朱归孺倒也爽快,直奔主题,道:“这些天,子参兄委屈矣。”

王夫之等不及了,大声道:“衡州满大街都在传、都在唱什么贿考歌,是谁造此谣?”

“请两大才子来府堂,就是要告诉你们,这完全是误会!”朱归孺说道。

“此话怎讲?”王夫之和刘子参异口同声道。对刘子参而言,他更想知道真相:“听说秋闱前,我父老子来找过朱老爷子,也找过朱大人您?”

“找过又怎样,没找又怎样?不管如何,你考上了,此乃王道也。”朱归孺不以为然。“鄙人讲的误会,与你之误会,非一回事矣。”

“哦?”王夫之道:“请同知大人明言。”

朱归孺看了一眼王夫之,又望着刘子参,道:“最近衡州街巷流行之歌,确系误会所致。此歌原是衡州知府罗亦簏罗大人所作,歌词原文是:‘蒸潇之畔,流之参矣;夫近荟蒿,旁有名矣。’可不知怎的,大家就把‘流之参’误唱成‘刘子参’,把‘夫近荟蒿’听成‘父亲贿考’。本来知府大人感为官不易,仿《离骚》篇以寄怀,不料讹变成‘蒸潇之畔的刘子参,因为父亲贿考而榜上有名’。如此不辨所以,尤其是一些衡州学子也暗自传讹,实在不该。”

此言一出,王夫之目瞪口呆,刘子参却泪流满面。王夫之觉得事情不会像朱归孺讲的那么简单,罗亦簏和朱归孺似在演双簧,意在警告和嘲笑匡社成员和衡州学子。可是,他又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退一步讲,罗亦簏在幕后,朱归孺在台前,他们演了一曲双簧,你拿他们又能怎样?

“同知大人,可怜刘某声名如此受损,竟然哑巴吃黄连。”刘子参心有不甘,道:“难道事情就此罢了?”

“子参兄,鄙人在此替你澄清,你大可不必在意。俗语道,清者自清矣。”朱归孺安慰道:“莫非要让知府大人替你道歉不成?他又没有讲你贿考。不过,明天,鄙人差一批人去街头巡逻,如有乱唱者,定当惩处。放心,过不了几天,就会风平浪静。”

王夫之脊背一阵阵发凉,难道这就是衙门做派?他们伤害你,却又让你抓不住把柄。事情做得如此之妙,你连想反击的箭靶都没有。罗亦簏作的诗,传播的却是另外的意思,而且像瘟疫一样,速度是如此之快,这分明是有人从中推波助澜。可朱归孺看起来一脸无辜,仿佛与他无关。可是,如果要伤害,为何不伤害大哥王介之?要编造“刘子参贿考”这样的“误会”,于罗亦簏和朱归孺而言,亦不难啊。王夫之进而想到,罗亦簏没有找王介之下手,恐怕还是看在父亲大人面子上,或者看在他王夫之的面子上。而他们之所以要找刘子参伤害,着眼的还是匡社,虽然刘子参并不是匡社最积极最活跃的成员之一,但他秋闱榜上有名,就成了把柄,枪打出头鸟嘛。秋闱前,虽然抓了文、管二人,实际上他俩没受什么伤害,每天州府管他俩好吃好喝,反而还留下了礼贤下士的美名。出来后,文之勇明确表示,知府大人胸襟不俗,人格磊落。他们实际上是要将王夫之等匡社成员的自信心彻底击溃,要让匡社成员看看,你们再怎么折腾、再怎么讲学,也是小范围传播,影响有限;而官府一旦发动,就是满城风雨、妇幼皆知。通过这样折腾,还能在匡社内部造成一种紧张气氛。总之,所谓“误会之说”或歌词误唱误传(天知道那最初的歌词是不是罗亦簏所作)均系州府精心策划的一出戏,能达到的效果、造成的影响、起到的作用足以写进衡州地方志中。

从州府出来,王夫之和刘子参皆不言语,垂头丧气。

回家途中,刘子参与王夫之一前一后走着,亦无交流之意。走了好一会儿,刘子参终于长叹一口气,回头道:“也罢,毕竟介之兄未受伤害。”见王夫之不语,刘子参又补上一句:“还是朝廷有人好。”

“子参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夫之听出了话外之音,道:“我父老子虽在国子监当差,有如末位杂役,他在朝廷说不上话。”

“说得上说不上,毕竟是在京城为官。”刘子参道:“听说武夷先生还是知府大人力荐的,这就无需再言其他。”言毕,掉头就走。

王夫之顿时一愣,站在路边,又急又气。好友生隙,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他本想追上去辩解什么,但脚板太沉,钉住一般,完全使不上劲,眼睁睁地看着刘子参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船山》(76)|第七章第九节 酒肆聚谈,‌风声鹤唳

责编:李玉梅

一审:李玉梅

二审:王晗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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