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可回顾：马王堆医学文化②|一座两千多年前的“医学宝库”，马王堆汉墓如何改写中医史？

打开历史的封藏，抖落时光的尘埃，以马王堆汉墓出土医书为核心的马王堆医学文化，成为湖湘大地的一颗璀璨明珠。

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休养生息的民本政治，以及“贵生”“尊生”的社会思潮，共同孕育了地域特色显著、民生内涵深厚、人文色彩鲜明的马王堆医学文化，成就了中华大地地域中医药文化的典范。

黄老政治，催生马王堆医学

湖南地处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而这种自然环境也适宜于中药材的生长、种植和栽培。纵观马王堆出土医书，关乎养生的内容几乎占据半数，所用俗文、俗药、俗法皆体现出为民所用的显著特点。马王堆医学文化凸显出深厚的民生内涵，这与西汉初期的民本政治环境密不可分。

当时，西汉实行休养生息和轻徭薄赋的政策，推行“无为而治，从民之欲”的黄老政治，为老百姓创造了宽松、自由、安定的社会环境。这就有助于人们在生活实践中不断积累、总结有利于民力恢复、身体康健、人口繁衍的经验和方法。

与此同时，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学术争鸣，养生学说也尤为丰富多彩。其中，黄老学说的传播，不仅作用于政治民生领域，也深刻影响着当时的生命和健康观念。道家提倡“贵生”“尊生”（即是要珍惜、尊重生命），确立“返璞归真”“虚静无为”的养生理论，主张顺其自然、恬淡虚无、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

而形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阴阳学说，则为在马王堆医学文化中房中养生思想的理论框架和方法体系的建立奠定了思想基础。

概而言之，这些中国古代哲学的思想理念历经养生学家和普通百姓的再创造、再丰富，实现了从哲学观到养生观再到方法论的转化，形成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养生方法和技巧，从而构建起马王堆医学文化独特的知识和方法体系。

“精、气、神”的养生之道

“精、气、神”乃被称为天、地、人三才之道中的“人身之三要”，一直被中国古人誉为“人生三宝”。三者相互联系，精充可以化气，气盛可以全神，神全则阴阳平衡、脏腑协调、气血畅达。

因此，“聚精、养气、存神”是健康长寿、防病治病的根本。马王堆医书对我国先秦到西汉时期的养生保健理论和防病治病方法，进行了最早的、较全面的记载和论述，各篇都涉及了“气”“精”“神”这些字眼。其中，以《十问》对三者的论述最为体系化，其次是《养生方》《却谷食气》《阴阳脉死候》等篇目论述较多。这三个字也经常组合为“神气”“精气”“精神”等。

“聚精”方面，马王堆医学主张“食养生精”和“房中守精”，即是通过饮食调摄和节欲守精来达到保养阴精的目的。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帛书《却谷食气》（局部图）。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养气”方面，马王堆医书《脉法》首次提出了“寒头煖（同“暖”）足”的养生原则，主张应遵循人体阴经、阳经的循行规律来培养科学的起居习惯。同时，导引亦是加强人体气血功能活动的重要保健方法。

而“存神”思想散见于马王堆古医书之中，如《十问》主张要神和内得，精神和谐，这样才能精力充沛、五脏固健、容颜焕发，从而达到强身、健体、长寿的目的。

马王堆三号墓出土医简《十问》（局部图）。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概而言之，马王堆医学虽然尚未形成完整的精、气、神系统性理论思想，但其中所蕴含的古老医学智慧无不体现出对于人身精、气、神的重视，为后世精、气、神医学思想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出土医书见证中医早期智慧

除了养生学思想，药物方剂学成就也是马王堆医学文化留给后世的宝贵医学遗产。

研究发现，马王堆医书共记载矿物药31种、植物药169种、谷类药18种、菜类药10种，同时还包括用药的时间与禁忌等相关知识，突出反映了春秋战国时期中国药物学发展的成就。

《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禁方》《疗射工毒方》记载了较为丰富的方剂学内容。尤其是《五十二病方》，现存医方283首，用药247种，所用剂型达十数种；使用病名约103个，涉及内、外、妇产、小儿、五官科等方面。

马王堆三号墓 出土帛书《养生方》（局部图）。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该书涉及52种疾病分类、方剂组成、制剂、煎服法、用法、禁忌、治法治则、复方配伍、辨证论治等，“理、法、方、药”主轴线已初具雏形。其方剂组成以一二味药物为多，从所载内容提示此期已是方剂学的萌芽时期，反映了该领域由零散记载向系统化、专门化整理过渡的真实情况。

辨证论治是中医学的特色和精华所在，而马王堆医学已初步呈现辨证论治思想的思维迹象。比如，《五十二病方》关于药物的配伍规律，除了增减药味来改变方剂的组成外，还采用了药量加减法，反映了先秦时期药物应用已从单味药发展成多味药，体现了中医早期辨证论治、随症加减的特征。并且，此期方剂的应用不仅有对症治疗，而且有自觉运用多味药组成复方的能力与实例。

马王堆三号墓 出土帛书《五十二病方》（局部图）。图片来源：湖南省博物馆

“同病异治”的辨治思想亦有体现。如《五十二病方》在疽病篇中，列出治疽基础方为：白蔹、黄芪、芍药、桂、椒、姜、茱萸、酒。根据疽病不同类型，文中又提出“骨疽倍白蔹，肉疽倍黄芪，肾疽倍芍药，其余各一。”这表明，当时人们已经有了依据不同症状、疾病分型来辨证论治的早期辨治思想。

马王堆医书中有关经络辨证的内容，在《足臂十一脉灸经》和《阴阳十一脉灸经》中均有体现：前者完整论述了11条经脉的生理、病理及治疗方法，后者则最早记录了“是动病”与“所生病”的灸法治疗。

自20世纪70年代马王堆医书出土以来，中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学者掀起了研究和传播的热潮。

由于出土医书成书年代较早，加之部分内容存在残破、缺失的现象，使得马王堆医学文化在表现形式上整体趋于零散、朴素。但随着研究、整理和挖掘的工作越来越深入、系统地开展，目前已形成语言文字学、药物方剂学、养生学、经络针灸学等多个领域的代表性研究成果。时间医学、骨伤科成就、男科、胎产生殖理论、生命观、祝由疗法与巫祝文化等其他医论方面的研究，也处于百花齐放的状态。

相信未来马王堆医学文化一定会超越古今、走向世界、福泽后世，绽放出东方健康智慧的光彩。

（特别鸣谢：中国中医药出版社、湖南省博物馆对本文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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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大众卫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