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湖南日报新媒体

打开
走近鲁迅文学奖中的湘籍作家
新湖南 • 湖湘名人
2026-07-29 16:12:14

近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名单揭晓。湖南籍作家艾玛的《序曲》获短篇小说奖,陈启文《穿越人间的象群》获报告文学奖;卓今《劳者歌其事新大众文艺与文学精神的重构》、贺仲明《文学的风景与思想的风致》获文学理论评论奖。他们在文学这片天空闪耀着动人的光辉,本期《文萃报》和您一同阅读他们获奖作品背后的故事和文学理念。

艾玛:37岁起步的“晚熟作家”

艾玛的短篇小说《序曲》摘得短篇小说奖。她直言是“意外之喜”,表示会继续“尽我所能,写下去”。

37岁发表第一篇小说

艾玛是湖南澧县人,本名杨群芳,37岁才发表第一篇小说,是一位典型的“晚熟作家”。在此之前,她在大学做行政、在公司当法律顾问,写作只能靠业余时间。从湖南湘北到定居山东青岛,两个故乡已融入她的生命。

获奖作品《序曲》讲述了一位失明老人与两位家政女工的故事。前任玉真病逝后,儿子好朋需要监护人和住所,老人接过了担子,现任小王起初抗拒,相处中却慢慢被感化。艾玛说,她想通过对日常生活的书写,呈现普通人身上的人性之美。

小说取名别有深意。小说角色好朋的名字源自学者吴飞《浮生取义》中因被忽视而自杀的少年,而《序曲》中的好朋虽经历不幸,却被周围人看见并伸出援手。艾玛相信“:他因此会有机会去拥有美好的人生。”

写内心流淌出来的东西

艾玛笔下的人物在不同篇目间频繁“客串”,某部作品的主角常在其他篇目中作为配角出现,这也形成了她独特的文学空间。

在写作上,艾玛坦言:“没有困难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很难令自己满意。”她援引鲁迅“选材要严,挖掘要深”的理念阐释自己的理解:选材考验作家对生活的观察与思考深度,挖掘则关乎如何写。她补充道,语言修炼同样至关重要,“好作家对汉语言一定是有贡献的”,这也成了她毕生的功课。对新生代作家,她的建议是“真诚书写”,写内心流淌出来的东西。

陈启文:努力成为一个宽阔的写作者

作家陈启文是湖南临湘人,凭长篇报告文学《穿越人间的象群》获报告文学奖。这部追踪云南野象迁徙的作品背后,是一位从诗歌跨入文学之门、用生命写作的“宽阔写作者”的漫长跋涉。

追寻象群的真相

陈启文与象群的缘分始于20世纪90年代。那时他利用暑假奔赴西双版纳寻找野生亚洲象,在热带雨林边转悠了一个多月,连象影也没见着。三十年后,当象群“北移南归”成为社会热点时,他再次踏上追踪之路,“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想探究大象究竟怎么了。”他重走象群迁徙全程,以真相打破公众的浪漫化想象。

为抵达真相,陈启文付出了近乎冒险的代价。在青藏高原采访可可西里时,高寒缺氧、狂风骤雪,他不知自己如何挺过;追踪象群途中,无处不是天险绝壁。他将此形容为“像追求真理一样追求真相”。

报告文学是绝对不能虚构的文体,却拥有宽阔的文学表达空间。努力成为一个宽阔的写作者是陈启文一直的追求,他将各种文体融入报告文学,让人得到审美的享受。

扶持身处底层的写作者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对底层写作者的扶持。在东莞“中国作家第一村”,他收患强直性脊柱炎、仅小学毕业的打工青年莫华杰为入室弟子,逐字修改文章、开书单培养。当众人不看好时,他写下《一个尚在验证中的文学预言》。如今莫华杰已在名刊崭露头角,预言成真。

卓今:我是“迟到的学习者”

卓今是湖南慈利人,她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迟到的学习者”。研究新大众文艺的两年间,当她真正走进王计兵、陈年喜、皮村工友们的世界,逐渐意识到:“他们根本不需要我的‘打捞’。他们自成一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传播逻辑和生命力。”这个认知的翻转,是她最大的意外收获。

劳者歌其事的当代回响

她获奖的书名源自《诗经》,卓今借此点明核心命题:文学不是从书斋里诞生的,而是从人们具体、切身的生存经验中生长出来的。今天的技术革命让创作权力真正下沉,当外卖骑手写下“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他不是在模仿文学,而是在说出自己的话。

卓今读完陈年喜全部诗作后,她发现他写岩层、写炸裂、写死亡,“没有一丝自怜和乞怜”。这让她放弃了“底层写作等于苦难书写”的简单框架,劳动者写作可以有李娟式的明亮辽阔,王计兵式的迅疾锋利,或陈年喜式的坚硬沉雄。

文学标准需要被扩展

面对“素人作品质量参差不齐”的担忧,卓今回应:任何时代的文学现场都充斥着平庸之作,时间自会筛去泥沙。素人写作的价值维度更为复杂,除语言的精炼度外,更根本的是“生命的真实感和表达的必然性”。她提出在传统审美标准之外需增加“真实性标准”,那些经验未经审美提纯,带着粗粝的质感直抵心灵。

卓今认为精英与素人写作将在碰撞中形成新生态,边界会模糊但不会消失,等级会被质疑但标准不会被放弃。选择做“迟到的学习者”而非“打捞者”,这或许是文学评论最有温度的姿态。

贺仲明:扎根乡土,挖掘文学的地方性

​贺仲明是湖南衡阳人,任教于暨南大学文学院,长期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他少年时代在农村长大,在文学作品极度匮乏的年代,一本封面已缺失的《裴多菲诗选》成为他的文学启蒙,诗歌中对生活的追求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文学之美,塑造了他对文学力量的信仰。他主张以文学审美“化”人,而非引入宗教弥补信仰缺失。

挖掘深层的地方性

作为有乡村记忆的学者,贺仲明潜心乡土文学研究二十余载。从五四文学到当下新时期,乡土情怀贯穿现当代文学全过程。他深耕乡土文学研究,指出许多乡土书写停留在方言、习俗等表层符号上,未触及灵魂。真正成功的作品在于挖掘到了“深层地方性”,一个人即便融入城市,性格深处依然存有原乡的烙印。文学要做的,正是剥开表面的同质化,深入特定地域独有的伦理结构与精神内核。

贺仲明说:“湖南人普遍比较‘倔’,不那么圆融‘活络’,笨拙之中自有执拗。这种性格到了异乡,表现形式会有交融,但底色不会改变。”

严谨治学,温和育人

贺仲明治学极严,周末也常能见他来校园潜心科研,文风言之不苟,从不做空泛之论。他将自己视为授“渔”之人,教导学生重视文本细读、以作品为中心,同时给予他们独立思考的自由空间。

他深受恩师丁帆教授的影响,丁帆教授鼓励学生独立思考,不限制发表与老师不同的观点,这种宽容和自由内化为贺仲明自身的教育理念。他尊重不同学生的特点,以引导为主,时常组织师门聚会关心学生。在学生眼中,他“望之俨然,即之也温”,严谨而不失温和。

《文萃报》3576期综合《湖南日报》《齐鲁晚报》《文艺报》等

责编:罗嘉凌

一审:黄帝子

二审:苏露锋

三审:范彬

来源:《文萃报》

评论
打开新湖南APP,查看全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