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出发那天,大巴驶出长沙时,晨光正从东边漫上来。我们湖南生物机电职院“湖湘牧渔先锋”实践团队一行十一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出发了。刘鹤翔院长坐在最前排,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这是我头一回觉得,那些印在课本上的“乡村振兴”四个字,忽然有了温度。
第一站是河洲甲鱼产业园。恒温孵化房里,一排排甲鱼蛋安静地卧在沙土中,工作人员随手拿起一枚对着灯光,胚胎的纹路清晰如叶脉。他说:“病害防控这事,书上写三行,实操里是一辈子。”我站在尾水处理池边,看他蹲下身掬一捧水,讲解微生物如何分解污染物。水珠从指缝漏下,在夕阳里闪着碎光。那一刻我突然心虚——在考卷上流畅写下的那些答案,原来只是水面浮萍。同去的宠物医院里,手术灯雪亮,医生边整理器械边说:“现在缺的不是会打针的人,是能跟动物‘说话’的。”有同学追问薪资,他笑了:“先想能解决多少问题,再想挣多少。”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匆匆记下几行字,那些是关于接下来要补的课、要读的书。


次日清晨,我们抵达谢家铺镇港中坪村。田埂上的泥土还带着露水,村民讲解员领着我们重走总书记考察时的路线。他讲起粮食安全、讲起高标准农田建设,声音不高,但每句都沉甸甸的。从前在新闻里听“把中国人的饭碗端在自己手里”,只觉得是一句口号;可站在连片稻田边,看自动灌溉喷头均匀地洒出水雾,阳光在水珠里折出小小的虹,才恍然——那些宏大的叙事,原来都长着稻穗的模样。

三下乡中的助学活动在科技小院进行。带小朋友玩击鼓传花游戏时,起初孩子们缩在大人身后,怯生生不敢接花球。几轮过后,笑声便炸开了。一个小男孩传掉了花,大大方方站起来背诗,背到一半忘词,挠着头笑,所有人都跟着笑。分发文具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新本子贴在胸口,仰头问我:“姐姐,你们明天还来吗?”我蹲下来和她平视,竟说不出“明天不来了”。最后把包里备用的铅笔也塞给她,她攥着笔跑开,辫子上的蝴蝶结一颠一颠的,像田埂上跳动的蜻蜓。

返程大巴上,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稻田,有老人沟壑纵横的脸,有孩子抱着书包的笑。窗外暮色渐浓,把田野拢进温柔的暗里。闭上眼,那些画面还在转:孵化房里的蛋、田埂上的水、农户皱起的眉头、孩子亮晶晶的眼。原来三下乡的意义,从来不在我们带去了什么,而在我们带回了什么。

大巴驶进长沙城区时,霓虹亮了。我合上手机,想起那个小姑娘——明天她会不会翻开新本子,在第一页画一朵花?我想,会的。而我也会把这次踩进泥土里的脚印,一字不差地写进未来的选择里。
(通讯员:张思宇)
作者:张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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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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