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蝉鸣声声。我跟随湖南城市学院理学院“星星点灯·萤火下乡”实践团队,走进益阳市桃江县渡口小学。这里稻田翻涌绿浪,蝉鸣把午后拉得很长,满眼皆是盛夏最蓬勃的生机。而这一次,我不是来写生或游览,而是揣着教案、抱着花球,奔赴一场与孩子们的暖心之约。
“加油!AMIGO”——从拘谨到绽放
清晨的操场还沾着露水,几个早到的孩子已经趴在围墙上张望,看见我们穿着红色志愿服走来,叽叽喳喳地喊:“老师来啦!老师来啦!”我扬起手跟他们打招呼,有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居然学着我的样子,也把手举得高高的,逗得旁边的同伴哈哈大笑。
四年级两个班的孩子在操场集合,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们,有好奇,有兴奋,也有几个男孩互相推搡着,一副“这有啥好玩”的表情。音乐响起,《加油!AMIGO》的前奏活泼跳跃,我站在队伍最前面示范第一个动作——手臂打开,高冲拳。“来,跟我做,一、二、三、四!”孩子们跟着比画,有的手臂伸得笔直像根筷子,有的却软绵绵地垂着,还有个女孩同手同脚,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图为实践团队队员正在教学啦啦操 李妍宇供图)
“老师,这歌好听!”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说。我蹲下来问她:“那你喜欢跳舞吗?”她使劲点头,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喜欢!但是我不太会。”声音细细的,说完就低下了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没关系,我教你呀。”我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做了两遍基础动作,她的手心全是汗,却攥得紧紧的。
为了让气氛活跃起来,我们把孩子们分成“红星队”和“火焰队”,引入PK机制。竞争一引入,操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刚才还懒洋洋的男孩们突然铆足了劲,手臂甩得高高的;那个同手同脚的女孩咬着嘴唇,一遍遍跟着我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坚持站在第一排,不肯退到后面去。熊聪勇举着自制的记分牌,扯着嗓子喊:“左边红星队,动作整齐,加一分!”“右边火焰队,笑容更灿烂,也加一分!”孩子们欢呼起来,声音几乎要掀翻操场。我站在队伍中间,看着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突然有点鼻酸——这些孩子,可能从来没有机会这样放开手脚、大声喊叫、尽情舞动。
“老师,我们跳得好不好”
渡口小学汇演舞台上,一场特别的“省运加油仪式”拉开了帷幕。经过一天的紧张排练,四十多名孩子手持红色花球,在《加油!AMIGO》的旋律中站定。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他们动了。手臂打开,高冲拳,侧并步,队形变换——虽然不算完美,有几个孩子还是慢了半拍,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全身的劲儿都使出来。我站在队伍侧面,目光追随着那个同手同脚的女孩。她站在第一排,手臂甩得高高的,节拍踩得稳稳的,再也不是上午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模样。收尾动作定格的那一刻,她转过身,在人群中找到了我,冲我咧嘴一笑——和上午学会第一个动作时一模一样的笑容,只是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自信,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图为渡口小学学生在结业汇演中表演啦啦操 胡可怡供图)
“湖南加油!省运加油!”孩子们齐声高喊,稚嫩而整齐的声浪在操场上空回荡。阳光洒在他们汗湿的额头上,四十多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星。
表演结束后,那个总是慢半拍的男孩跑到我面前,仰着脸问:“老师,我们跳得好不好?”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惊人。“特别好。”我蹲下来,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比老师想象的还要好。”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跑回队伍里,和同伴们互相击掌,花球在空中划出红色的弧线。
风琴本上的拼音
汇演结束后,我们给孩子们发了风琴本,让他们写下想对省运健儿说的话。我以为他们会写“加油”两个字就交差,没想到每个孩子都写得格外郑重。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悄悄走到那个总是慢半拍的男孩身边,看见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运动员哥哥姐姐,你们加油!我在渡口小学为你们跳舞!”旁边还画了一个举着花球的小人,小人儿的腿一长一短,却笑得格外灿烂。羊角辫女孩画了一面红旗,上面写着“运动健儿加油”五个大字,每个字都描了好几遍,橡皮擦得纸都起了毛边,边缘毛毛糙糙的。还有个孩子不会写“加油”,就用拼音代替:“jiā yóu!jiā yóu!”红色的彩笔把拼音涂得重重的,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去,纸都快被戳破了。

(图为渡口小学学生风琴本加油词展示 伍淳供图)
我坐在教室后排,一页一页翻着这些风琴本,眼眶有些湿润。他们那种认真的劲头,让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青春”——不是年龄,而是这颗愿意为别人燃烧的心。
种一颗种子
晚上,团队召开复盘会。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渡口小学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我望着窗外发呆,想起会演结束后,那个总是慢半拍的男孩拉着我的衣角问:“老师,你们明年还来吗?”他的手指细细的,带着汗湿的凉意,眼神里满是期盼。我愣了一下,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来,只要你们还在,我们就来。”那孩子才放心地跑开,花球在他手里一颠一颠的。
作为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的学生,我的世界里本该只有公式、定理和证明,可这几天,40多个孩子挥动的手臂、响亮的口号和一颗想要为别人加油的真心,让我触摸到了另一种答案——这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推导,却比任何标准答案都更真实。我忽然明白,教育不是解一道方程,而是种一颗种子——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但你知道,它一定会。
我轻声说:晚安,渡口小学。明年见。
作者:刘珊
责编:戴蓉
一审:杨斯涵
二审:余蓉
三审:黄京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湖南日报新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