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2026年第4期
标题:《长江》(外一章)
作者:涂玉国
朗诵:醉卧颂黄庭
长江
我和长江,命运是相连的。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是,每一个中国人都是。
因为,我生长在长江的支流汉江边,汉江的一条支流小清河边,小清河的支流尹家坡的河沟边。
长江,是大地的根系,它一条条四处延伸的根系,抱紧了大山,抱紧了大地,抱紧了中国。
大江大河。只有长江,才能叫大江;只有黄河,才能叫大河。
大江东去。当我站在苏轼挥毫的地方,当我站在崔颢题诗的黄鹤楼上,才知道,一条江的波澜壮阔,是所有词语的源头。当我站在虎跳峡旁边,聆听那凝固的咆哮时,才知道一条河流的表情是多么丰富。
很多年后,当我沿长江一次次行走,试图寻找它的根系,我才明白大的含义,我才明白长的含义。我才突然醒悟,原来,我早就是它的一部分,不,是它的一朵浪花。
是的,每个中国人,都是长江和黄河的一朵浪花,因为,不管处在地球上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一开口,都是汉字的语词,它们都来源于长江的一部分——汉水。汉字,汉人,汉语,我们的身体里,早已是汉水的一部分,长江的一部分。
长江,是大地上最生动的表情。
长江,是中国人最初的脐带。
黄河
黄色的河。裹挟泥沙俱下的河。
奔腾的河。呼啸的河。歌唱的河。
苦难的河。悲壮的河。精神的河。文化的河。文明的河。
大地的脉动,生命的养分。
从来没有一条河流像黄河这样,色彩分明,姿态分明。
一条河,喂养了我们勃发的生机,滋养了我们的浩荡长风。它一往无前的勇气,它永远奔走的姿态,它百折不挠的韧劲,长成了我们的精神图腾,长成了中国精神的封面。
不到黄河不觉小。站在壶口瀑布旁,雄浑壮阔的词语也显苍白,惊天动地的形容也显无力,扯破嗓门的叫喊也细如蚊蝇。一代代前来膜拜的人,心逐浪花东去,纵使身体微小如蝼蚁,目光,却睥睨四方。
不到黄河不觉小。我曾试图一节节去抚摸它的身体,但一次次行走后,我发觉誓言多么可笑。直到今天,我还盲人摸象般在它波纹上探索,在它波澜壮阔的肌理中想象。
不到黄河不觉小。我只能在地球仪上,在翅膀托举的天空上,看清它立体的面貌,厘清它的来路与去处。
在宁夏沙坡头下的黄河上,当羊皮筏子漂流而下时,我看到了它浪漫与勇气并存的一面。在三门峡库区,我看到它碧波荡漾、水鸟翔集的一面。在郑州黄河文化公园,我看到了它宽阔与平静、安稳与急切相得益彰的一面。
最早的黄河,写在小学语文课本上,让我第一次滋长了对水的渴望,第一次明白了黄河对中国人的意义。
最动听的黄河,被光未然写在草稿上,让我听到了河流起伏生动的曲调,听到了它磅礴有力的心跳,听到了它与祖国命运相连的呼吸。
最真实的黄河,还是我一次次走近它时,我发现,原来,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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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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