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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国里尽朝晖
新湖南 • 据点
2026-05-27 15:01:07

文/滕建国

当高铁撕开南岭的薄雾,车轮碾过湘南的春野,窗畔扑来的风里,先裹了一阵甜润的花香——那是崀山的桐花,还是南岳的玉兰?细嗅之下,竟混着沅江边的青草气,还有洞庭湖稻花的甜香,从屈子行吟的泽畔,飘到今天三湘四水的沃野,已经飘了两千三百多年。“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屈子当年在湘水畔写下的苍凉秋意,如今早已变作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熙攘,千年前那位逐放的诗人,一定想不到,他曾经哀叹“哀民生之多艰”的这片土地,早已换了人间,成了处处笙歌、家家温饱的幸福家园。我顺着湘江往北走,江风卷着浪拍打着橘子洲的岸,江心上的青年毛泽东雕像,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还能听见百年前那句“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叩问,如今这答案,就写在三湘大地的每一寸山河里,写在每一个湖南人的笑脸上。

三湘四水的山,从来都是带着侠气又藏着柔肠的。“衡山苍苍入紫冥,下看南极老人星”,李白当年夜宿南岳,写下的诗句里藏着祝融峰的巍峨,如今我站在祝融峰的望台往西北望去,武陵源的三千奇峰早已拔地入云,“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杜甫咏泰山的句子放在张家界的峰林里,竟也半点不差。那些从亿万年沧海里站起来的石英石峰,一株株黄山松从石缝里钻出来,迎着云海舒展枝叶,就像湖南人的性子,硬气,不服输,哪怕在最窄的石缝里,也要长出自己的模样。往湘西深处去,酉水的波光照着吊脚楼的飞檐,“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千年之前李白过长江见的盛景,放在湘西酉水也刚刚好,过去只有拉纤的纤夫能踩出来的羊肠小路,如今高速公路贴着酉水的岸修到了苗寨门口,高铁从张家界往黔东南去,车窗掠过的全是翡翠一样的山、碧玉一样的水,游客坐着高铁就能进寨,喝一口苗家的拦门酒,跳一场酣畅的竹竿舞,早就成了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顺着酉水往上走,就到了绥宁,这片被联合国称为“没有污染的神奇绿洲”的土地,八十万亩楠竹连山接岭,风吹过的时候,竹海翻着绿浪,沙沙的声响像千万人一齐轻语,“隔牖风吹竹,开门月入山”,王维笔下的竹境,在这里就是随处可见的日常。过去绥宁的竹子好是好,可“藏在深闺人未识”,路不通,运不出去,好竹子只能烂在山里,老乡守着金饭碗讨饭吃。谁能想到,不过三四年功夫,这里成了全国知名的竹基新材料产业集群,三千八百公里的竹林道修到了每一片五百亩以上的竹林,三百多支专业采伐队等着把竹子运下山,竹价从四百五十元一吨涨到了五百五十元一吨,光是涨价就每年给老乡增收五六千万,三万七千多老乡在家门口就能进工厂赚钱,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我在瓦屋塘镇的加工厂里见到刘大姐的时候,她正手脚麻利地分拣玉兰片,指尖翻飞间,一片片洁白的笋片码得整整齐齐,她笑着说,“过去在外打工,一年才能回一次家,孩子老人都顾不上,现在走路十分钟就到厂里,一个月能挣好几千,种地顾家赚钱三不误,这日子过去想都不敢想”。不远处的湖南中集新材料车间里,机器轰鸣,一根根楠竹经过处理,变成了纹理漂亮的竹木复合地板,竹材利用率从百分之五十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丰源体育的车间里,工人正在打磨竹滑板,这些带着竹海清香的滑板,已经跟着中国女子滑板队登上了巴黎奥运会的赛场,“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古人爱竹的清雅,今天的绥宁人让竹子成了富民强县的绿色引擎,一根小小的楠竹,从过去只卖竹条竹片,到今天做“以竹代塑”的新材料,做体育器材,做日用家居,真正实现了点竹成金,把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

再过两天就是绥宁苗族四月八姑娘节了,寨子里已经开始搭戏台,姑娘们忙着绣新的苗绣裙子,小伙子们忙着调试芦笙,到了节日那天,全寨的人都会聚在晒谷坪,用楠竹做的芦笙吹起来,竹竿舞跳起来,银饰叮当作响,和着竹板的清脆,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声音,也是今天幸福的声音。绥宁的竹,不仅做成了产品卖到了全世界,还融进了文旅的血脉里,全竹展览馆里,从一根竹子的生长到做成各种产品,都给游客讲得明明白白,小朋友们在这里摸一摸竹滑板,看一看竹管道,就能知道一根竹子的奇妙旅程,春天挖笋,夏天避暑,秋天看竹海,冬天吃腊味,越来越多的城里人顺着高速过来,住在竹楼里,喝着竹荪汤,买着竹做的小物件,带走一肚子的清爽和满足。我坐在巫水河畔的竹亭里歇脚,风从竹海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看着河面上漂着的竹排,撑排的阿哥对着对岸唱山歌,对岸的阿妹笑着回过去,青山绿水间,歌声飘得很远,这不就是“人在画中游”的最好模样吗?

从湘西出来,往东走就到了花垣县的十八洞村,这里是精准扶贫的首倡地,十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村里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不少老乡住的还是透风的木房子,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孩子,谁能想到,十年过去,十八洞村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水泥路修到了家家户户门口,苗寨的吊脚楼翻修了,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村口的柚子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柚子,农家乐的院子里飘着腊肉香,老板娘端出自家酿的糯米酒,笑着说“今年我家农家乐又赚了几十万,去年村里分红,我们一家领了八千块呢”。院子外的山路上,游客拿着相机拍着吊脚楼,山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声响里藏着的不再是过去的叹息,而是孩子们的笑声、商家的谈笑声,还有农家乐灶台上火苗呼呼的声响。十八洞村的苗绣,过去只是苗家姑娘给自个儿绣的嫁妆,现在成了村里五大支柱产业之一,绣娘们坐在村口的工坊里,一针一线绣出山水花鸟,这些绣品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漂洋过海到了欧洲,老手艺成了新饭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过去藏在深山中的手工技艺,如今成了老百姓增收的金招牌。

沿着长张高速往长沙走,高速路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常年跑桑植到龙山线的货运司机王师傅跟我说,过去跑这一趟,山路弯弯要三个多小时,现在桑龙高速通了,一个小时就到,拉货省了一半时间,每个月收入都多了好几千。这五年,湖南交通真的变了模样,“十四五”累计完成投资五千三百多亿,建成高速一千五百多公里,总里程达到八千四百多公里,全国第十,实现了县县通高速,三十一个省际通道,去哪里都方便;普通国省道三万一千公里,全国第四,覆盖了所有县市区;农村公路二十三万公里,就像毛细血管一样,串起了千家万户,让山里的货能出来,外面的游客能进去。湘水千吨级航道全线贯通,一千二百多公里的千吨级航道,城陵矶港万吨货轮可以直达,湖南的稻米、生猪、茶叶,顺着湘江进长江,通大海,卖到了全世界,“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李白当年向往的通畅,今天早就变成了现实,货轮顺着湘江往下走,比过去走陆路省了一半的成本,给企业省下了真金白银。高铁早就实现了市市通高铁,全省两千五百多公里高铁里程,全国第五,省内已经成环运行,长株潭三市半个小时通勤,早上在长沙吃米粉,中午到株洲吃醴陵炒粉,晚上回长沙看橘子洲的烟花,早就成了长沙人的日常。农村的快递也通了,全省建制村百分之百通快递,县乡村三级物流体系全覆盖,郴州市安仁县的李大爷跟我说,“现在我种的柑橘,上午摘下来,下午就能通过村里的物流站发往全国各地,再也不用担心烂在地里卖不出去了”。现在的湖南,已经织成了一张承东启西、连南接北的立体交通网,“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就是湖南人的性子,路不通,我们就开路,桥断了,我们就架桥,路越修越宽,我们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宽。

我在衡山萱洲镇的永清村停下来,这里的山坡上,整整齐齐种满了西瓜苗,绿油油的瓜苗在风里晃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村党总支书记赵福彪带着我走在田埂上,指着连片的基地跟我说,过去这些都是闲置的山地,荒着长草,这几年村里把一百四十多亩山地流转过来,种上了生态西瓜,这里的土壤是山地黄泥,光照又足,种出来的西瓜红瓤薄皮、汁水清甜,全程不用激素,不施有害化肥,早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品牌。为了错峰上市,他们分两批种,第二批刚好端午前后上市,赶上消暑旺季,价格好卖得很,现在已经带动三十多个老乡长期务工,收益就用来村里修桥修路修水利,下一步还要扩大规模,带动更多老乡一起增收。“结得青瓤结得黄,香生寒玉脆生霜”,古人咏西瓜的诗句,放在这里刚刚好,这一片小小的西瓜,成了永清村壮大集体经济的甜蜜产业,也成了老乡们增收的致富果。不远处的茶陵锡田村,五百多亩生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今年亩产就能达到八千斤,种得好的有一万斤,按今年的行情,每亩产值能到一万六,整个村子光生姜就能赚几百万,小小的生姜,成了锡田村“姜”来兴旺的好产业。

谁说只有大山里才有好产业,洞庭湖畔的常德鼎城,把小小的油菜做成了大文章,六十八万亩油菜花,春天开花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金黄,吸引了几百万游客过来赏花,旅游收入就有三个多亿,夏天收了菜籽,榨成菜籽油卖,打造了自己的品牌,从过去只卖菜籽,到现在卖油卖景,“油菜花经济”成了鼎城乡村振兴的名片,实现了经济、社会、生态三重收益。芷江侗族自治县,靠着好山好水,发展生态农业,芷江甜茶进了省中药材炮制规范,刺葡萄成了“一县一特”主导产业,芷江鸭成了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芷江白蜡拿到了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去年生态农业产值就有二十六亿,老百姓的腰包越来越鼓。湖南作为精准扶贫的首倡地,脱贫之后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对有返贫风险的农户,“一户一画像”精准识别,一户一策精准帮扶,牢牢守住了不发生规模性返贫的底线,全省脱贫人口人均纯收入从一万一千多涨到了一万七千多,年均增长超过百分之十三,增速比全省农村居民收入还快零点五个百分点,越来越多的脱贫群众过上了好日子。“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湖南的乡村,正在乡村振兴的路上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稳。

我走到宁乡沙田乡的长冲村,这里是何叔衡烈士的故里,青瓦白墙的故居前,松柏长得郁郁葱葱,红色步道绕着村子,路边开满了格桑花,过去闭塞的深山村落,现在成了全国红色美丽村庄,成了湖南省乡村振兴示范村。每年都有几万游客过来,瞻仰烈士故居,走毛泽东游学路,吃沙田包子,村子靠着红色旅游,老百姓开农家乐、卖红色文创,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何叔衡烈士是中共一大代表,和毛泽东一起创建了湖南的党组织,中央红军长征后,他留在苏区坚持斗争,一九三五年突围的时候,被敌人包围,毅然纵身坠崖,用生命践行了“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当年他发誓要改变的中国,今天已经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他的故里,已经成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的幸福家园,正如他当年期盼的那样,“神州遍地开红花”。

再往长沙县福临镇走,这里是陈树湘烈士的家乡,清明的时候,千亩油菜花迎着春风怒放,金黄的花海沿着“忠诚之路”铺展开,一直连到陈树湘烈士的故居,每天都有几千个游客过来,缅怀这位断肠明志的英雄。陈树湘当年作为红三十四师的师长,在湘江战役中担任全军后卫,和敌人血战四天四夜,掩护中央红军主力渡过湘江,全师从六千多人打到不足一千人,自己腹部中弹被俘,敌人抬着他去邀功,他趁敌人不备,从伤口掏出肠子绞断,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九岁,实现了“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今天,福临镇靠着红色旅游,全年接待游客超过九十万人次,旅游收入一个亿,获评了长沙十大受欢迎乡村旅游打卡地,创新推出的“福临盟”共富模式,把零散的特产、民宿、景点串起来,带动全村老百姓一起增收,烈士当年用生命守护的土地,现在已经成了人人向往的幸福家园,这盛世,正如烈士所愿。

湖南这块土地,从来都是英雄辈出的地方,“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毛主席这句诗,写尽了湖南人的革命风骨。开国十大元帅,湖南出了三个;开国十大大将,湖南出了六个,还有无数无名的英雄,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革命的路上。湘潭出了罗亦农,二十六岁就牺牲在上海龙华刑场,他在狱中写下绝命诗“慷慨登车去,相期一节全。残躯何足惜,大敌正当前”,短短二十个字,道尽了一个共产党人的铮铮铁骨,他十七岁告别家乡,去上海寻找救国的出路,去莫斯科学习革命真理,二十六岁就走完了一生,可他的精神,就像种子一样,种在了三湘大地上,长出了郁郁葱葱的信仰之树。湖南籍的周子昆,从北伐战争打到抗日战争,从南昌起义走到皖南事变,一辈子对党忠诚,对革命坚定,皖南事变后,他躲在赤坑山的蜜蜂洞,嚼草根饮雨水,依然用信念鼓舞战友,最后被叛徒杀害,用生命践行了对革命的承诺,“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曹植的这句诗,就是这些湖湘英烈最好的写照。“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夏明翰的就义诗,从小学就刻进了每个湖南人的心里,这些英烈的故事,写进了课本,讲进了讲堂,刻进了每个湖南人的骨血里,红色基因,早就融入了湖南人的血脉里,一代一代传下来,激励着后人不断奋斗。

我走到长沙的太平老街,这里还是老长沙的模样,青石板路,木质的门板,糖油粑粑的甜香飘了整条街,老板拿着长筷子,把刚炸好的糖油粑粑夹出来,放在稻草垫上控油,金黄的糖衣冒着热气,香气一下子就飘开了,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有穿汉服的小姑娘,有背背包的游客,有拄拐杖的老人,都等着这一口老长沙的味道,这是长沙人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藏着老长沙最烟火的记忆。往前走就是火宫殿,臭豆腐的香飘了几百年,过去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的小吃,现在成了全国人都爱吃的网红美食,每天都能卖出去几万块,“旧时巷陌挑担卖,今日堂前宴上宾”,小小的一块臭豆腐,藏着湖南人最接地气的烟火气,也藏着湖南美食走向全国的脚步。湘西的腊味,每到冬天,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腊猪肉腊香肠,柏树枝的烟熏得油亮油亮的,现在湘西办起了腊味大赛,线上直播卖货,一次就能卖出几十万斤,过去藏在大山里的味道,顺着快递网,走到了全国各地的餐桌上。

湖南的风土,从来都是刚柔并济的,山是硬的,水是柔的,人是热的。每年的四月八,绥宁苗寨的姑娘们都会穿着绣满银花的裙子,踩着急鼓点跳竹竿舞,银饰叮当作响,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声音;每逢端午,岳阳汨罗江都会办龙舟赛,几十条龙舟顺着江而下,桨手们喊着号子,两岸的观众加油声震天,那是纪念屈原的传统,已经传了两千多年;过春节的时候,邵阳的布袋戏、湘西的苗戏、长沙的湘剧,都会在村镇的戏台开演,老人们搬着凳子坐在台下看,孩子们围着戏台跑,吃着糖葫芦,笑着闹着,就是过年最浓的味道。这些年,湖南的民风也越来越新,过去嫁女要天价彩礼,现在兴了集体婚礼,兴了简办婚事,岳阳君山岛,很多新人都去那里办集体婚礼,在洞庭湖边挂同心牌,放祈福气球,“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洞庭湖的壮阔,就是他们爱情最好的见证,新人们都说,这比办几十桌宴席有意义多了,“不将嫁娶论钱财,总把真情记心怀”,新的婚俗新风,就像春风一样,吹遍了三湘大地,让民风更清,让日子更美。

我站在岳麓山的爱晚亭下,看满山的红枫,“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杜牧的诗放在这里,真的是刚刚好,每到深秋,爱晚亭的红枫就烧红了半面山,石凳上坐着背书的学生,亭子里坐着拍照的游客,风穿过枫林,落下几片红叶,刚好落在翻开的书页上,千年前诗人的闲情逸致,今天成了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的惬意。岳麓山的脚下,就是湖南大学,千年书院的牌匾还挂在岳麓书院的门口,“惟楚有材,于斯为盛”,这副对联,写尽了湖南的人杰地灵,从岳麓书院走出来的,有魏源,有曾国藩,有左宗棠,有毛泽东,有蔡和森,无数仁人志士从这里出发,去改变中国,去建设中国,今天的岳麓书院,依然书声琅琅,年轻的学子们在这里读书,在这里思考,在这里接过先辈的接力棒,去建设更好的中国。

湘江穿过长沙城,橘子洲就在江心,“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毛主席当年在这里指点江山,今天的橘子洲,已经成了长沙城最亮眼的名片,每到周末,橘子洲头都会放烟花,五彩的烟花在江面上炸开,落在湘江的波心里,江边上站着十几万人看烟花,笑声喊声混着江涛声,就是长沙城最鲜活的心跳。我沿着湘江往下走,傍晚的时候,走到了洞庭湖入湘江的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当年写的盛景,在这里就是眼前的样子,晚霞把湖面染成了金色,归帆点点,渔歌唱晚,不远处的稻田里,稻穗在晚风里晃着,闪着金色的光,岸边的村子里,飘起了袅袅的炊烟,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偶尔几声狗吠,更显得村子安宁,这就是今天湖南的乡村,安静,富足,充满了希望。

湖南作为全国十三个粮食主产省之一,水稻播种面积和总产量都排在全国第一,“湖广熟,天下足”,这句从明代传下来的谚语,今天依然沉甸甸的有分量。全省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四,主要农作物良种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六点五以上,农业科技创新排在全国第一方阵,岳麓山实验室里,两千多个种业科学家坐在显微镜下,研究水稻的育种,超级稻的亩产一次次刷新世界纪录,低镉水稻推广了六百多万亩,耐盐水稻填补了滨海盐碱地种植的空白,袁隆平院士当年“禾下乘凉梦”,今天已经一点点变成了现实,“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李绅的诗写了千百年,只有今天,我们把种子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让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了自己手里。湖南的装备制造,现在更是全国有名,三一重工、中联重科、山河智能,这些湖南的工程机械企业,产品卖到了全世界,工程机械产业规模占到了全国的三分之一,成了湖南一张响当当的名片,全球最大马力的混合动力拖拉机在湖南下线,各种农业机器人从湖南的工厂开出来,开到了全国各地的田间地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好的装备,农业生产越来越轻松,种粮也越来越赚钱,过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农民开着拖拉机,拿着手机管大田”,农业现代化的样子,已经在湖南的田野上变成了现实。

今天的湖南,沿着“三高四新”的战略方向一步步走,着力打造国家重要先进制造业高地、具有核心竞争力的科技创新高地、内陆地区改革开放的高地,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上闯出新路子,这是湖南新时代的使命,也是湖南对国家的担当。这些年,湖南的先进制造业越来越强,工程机械、轨道交通、电子信息,一个个产业集群不断壮大,智能制造走在了全国前列;科技创新越来越活,岳麓山实验室、岳麓山工业创新中心、湘江实验室、芙蓉实验室,四个国家级的创新平台,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科技人才,一个个创新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生产力;改革开放越来越深,湖南作为内陆省份,打开了大门,建好自贸区,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企业来投资,湖南的产品卖到了全世界,对非贸易规模连续多年保持中西部第一,过去“不沿边不沿海”的内陆湖南,已经成了内陆改革开放的高地。2025年,湖南全省地区生产总值突破了五万五千亿,稳居全国前十,人均GDP达到了一万一千九百美元,日均新设企业突破了一千户,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湖南创业,来湖南发展,湖南的活力越来越足,势头越来越劲。

今天,我们已经实现了先辈的愿望,湖南的农村,现在越来越美,“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孟浩然写的田园风光,在湖南的乡村随处可见,过去“垃圾靠风刮,污水靠蒸发”,现在垃圾有人收,污水有地方排,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干干净净,很多村子建了小广场,装了健身器材,老百姓晚上吃完饭,就去广场跳广场舞,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惬意。古丈县洞溪村,靠着千亩老茶林发展茶旅融合,春天采茶,夏天避暑,秋天看山,冬天赏雪,游客越来越多,老百姓开农家乐,卖茶叶,村集体经济从十五万涨到了三十四万,翻了一倍还多,修了一万米沥青路,修了五千米水泥路,建了文化活动中心,建了十里茶廊,过去“山路难走,喝水发愁”,现在“路平灯亮,村美民富”,老百姓都说,这日子过去想都不敢想。益阳市的清溪村,因为周立波的《山乡巨变》成了文化名片,现在发展文学文旅,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游客过来,看山乡巨变,住清溪民宿,吃农家饭菜,成了全国乡村振兴的样板,当年周立波写的“山乡巨变”,今天正在三湘大地上变成现实,而且比当年写的还要好,还要精彩。

我走过湖南的很多乡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过去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回来了,回到村里开民宿,开农场,做电商,卖家乡的农产品,绥宁的竹企业里,很多年轻的技术员都是从大城市回来的,他们说,现在家乡产业发展起来了,在家门口就能赚大钱,还能照顾父母孩子,为什么要出去呢?十八洞村的施林娇,过去出去打工,现在回到村里开农家乐,一年赚几十万,还带动了村里的姐妹一起就业;永清村的大学生,毕业后回到村里,帮着村里卖西瓜,做直播,把永清的生态西瓜卖到了长沙、广州,卖到了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到乡村,给乡村带来了新的思路,新的活力,让乡村变得越来越有希望,“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年轻一代的湖南人,正在乡村振兴的舞台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新篇章。

湖南的红色文化,现在也换了新的样子,过去红色旅游就是看展馆,听讲解,现在湖南把AI技术和红色文旅结合起来,在田汉文化园举办了全国AI实战峰会,做了AR建模,推出了AI+XR大空间体验项目,让游客可以沉浸式体验长征路,体验革命年代的奋斗,年轻人特别喜欢,打破了技术和文旅的壁垒,给红色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让红色文化被更多年轻人接受和喜欢。现在的湖南,每个红色景点都成了网红打卡地,每到周末和节假日,都有很多年轻人过来,穿红军服,走红军路,听红色故事,打卡红色景点,红色文化,正在以新的方式,融入年轻人的生活,传承到年轻一代的手里。

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每个湖南人,对这片土地都爱得深沉,这片土地,养育了我们,滋养了我们,给了我们硬气的性子,给了我们奋斗的勇气。从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到谭嗣同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再到毛主席的“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湖湘文化的血脉,就是奋斗的血脉,就是担当的血脉,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停奋斗的血脉。今天,我们接过了先辈的接力棒,就要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好,就要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不辜负先辈的牺牲,不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

我站在南岳祝融峰的山顶,看日出从东山升起,金色的阳光一点一点洒下来,洒在八百洞庭的烟波上,洒在三湘四水的田野上,洒在连绵的群山,洒在错落的村庄,洒在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洒在一条条宽阔的高速,整个三湘大地,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风从南方来,吹过洞庭湖,吹过衡山,吹过湘江,吹过每一片稻田,吹过每一个村庄,带来了稻花的香气,带来了孩子们的笑声,带来了奋斗的气息,这就是今天的新湖南,有千年的底蕴,有时代的活力,有英雄的传承,有幸福的生活。“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过去的风流人物,闹革命,打天下,让中国站了起来,今天的风流人物,搞建设,谋发展,让中国富了起来,未来,我们还会继续带着湖湘精神,往前走,建设更好的家园,创造更好的生活,让三湘四水,永远都是希望的田野,永远都是幸福的家园。

当列车准备离开湖南的时候,我再一次回头,看窗外退去的风景,依然是连绵的青山,连片的稻田,错落的村庄,和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样,可又不一样,因为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新的变化,每天都有新的收获,每天都有新的希望,就像我进来的时候,风里裹着稻花香,我离开的时候,风里依然裹着稻花香,这香气,从两千多年前飘过来,会一直飘下去,飘向更远的未来,飘向更美好的明天。

责编:黄煌

一审:黄煌

二审:易禹琳

三审:文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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