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秀根
在美丽的泸溪天桥山下,武水北岸,有一古村落,如今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它像一位保持终日沉默的老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日子,普通,普通得就像机器上的一颗不起眼的螺丝。武水轻轻流过村前,蜿蜒曲折,像一根璀璨的玉带,将绿洲、山峦和村落巧妙地串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大自然的美妙山水画。除了“二月桃花汛”和“五月端午水”外,在平常的日子里,河水没有一丝喧嚣,水面也不再有花水。由于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出外打工,在家的或下地干活,或进城办事,村中走动的人很少,偶尔看见一桌打麻将玩耍的,村中的路经过无数次鞋底打磨,显得平整而光滑。平静的日子,村后的天桥山,寂静无声。村前的绿洲也不再躁动,如同嵌在武水中,只是若从空中俯瞰,它又像停泊着的满载集装箱的巨型油轮。村中恬静而宁谧,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和犬吠声,证明村中的烟火气。杭瑞高速从村后穿过,匆匆过客的眼光,不再在此停留。
现村中除极个别张姓、陈姓和李姓外,主体姓氏为杨姓,属五甲杨,堂号:四知堂,还有少量的三甲杨。
可千万别把“三十夜不当节气”,这个村落不平常!岁月掩饰不住她昔日曾经的辉煌,联盟或上堡都不是它原来的真名,在它历史的长河里,确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流淌。
明洪武初年,大移民潮时,杨宏公兄弟三人自江西吉安府吉水县老官田迁来泸溪,据其家族老族谱载:初迁来时,伯分四甲,叔分八甲,宏公分五甲。因此,在泸溪有四、五、八甲杨姓共一家的说法。宏公先居墓江头李子园,可一直是三代单传,后又迁好汉坡,仍是三代单传。一天,他们请地理先生来看风水宝地,结果发现:山下的地形如双象困池,而对面的洲与石巢溪东岸相连接,像一条长长的象鼻子,伸入武水中。古时,“象”与“祥”谐音,因此,被赋予“吉祥如意”“福相满堂”等美好祝愿。于是,他们从山上迁了下来,结果,家族开枝散叶,兴家犹如发春水,发人好比满天星,单户变村落,村子形成了“蜂巢”。一些其它姓氏,也搬来该村,村子鼎盛时,有二、三百多户人家,“千枝竞秀发新蕊,万叶同根沐春晖”。他们便把此地叫象堡,把村对面的洲叫象鼻洲。但那时的武水河由于没有治理措施,常激流翻涌,老爱涨“竹筒水”,经常给村里带来灾难,村民们无奈便在象鼻洲(后改名鹤鸽洲)的洲尾建了一座大庙,以求上苍保佑,象堡成了“上堡”。新中国成立后,在大庙的旧址上成立了上堡人民公社(后考虑到交通方便等因素,上堡人民公社搬迁至九甲杨),上堡村又改名联盟村。
神秘的传说
提起上堡,真是村大故事多,文化底蕴深,且很多故事都充满着神秘色彩。
上堡难请安。这是一个紧紧连着上堡村名的故事,传说从前上堡村出了一位在京城的大官,大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相当于现在的正部级干部,后来辞官还乡养老,由于官威仍在,在京城还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凡来泸溪当县令的都不敢得罪他,而且还要定期带上厚礼去汇报工作,那时叫请安,每月一次,雷打不变。一来,搞好了关系,浇了“定根水”,便于在当地做官;二来,朝中有人,成了“不倒翁”,可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但昔非今比,从县衙到上堡村,虽短短五华里,然都是羊肠小道,并且许多路段肩挑于榛莽,背负于荆棘,只容一人步行,不能坐轿通过,这样一来,县令的一班人马只得迈开双腿,脚踏实地,老老实实走路,这就累坏了县太爷及其幕僚们,一路下来,十分狼狈。于是,就有了“泸溪好做官,上堡难请安!”的说法。
如今的上堡村村道
忌食鸡头。民间还传说:村人杨卓然(俗叫杨作人),曾在泸溪催龙山建金銮殿,野心十足,想三箭射死清帝,推翻朝廷,独立门户,后因时机未到过早发箭,结果,“心急吃了热豆腐”,清帝还未上朝,箭射在了龙椅上,招致清军前来围剿。杨卓然一时情急,躲进了鸡脑壳内,如今村中三甲杨人还不吃鸡头呢。不过,这个传说很快被否定了,因为后面有正史为证。
七盏神灯。该村的传说很多,但人们津津乐道的还是村头上的“北斗神灯”。昔日,每年五月初夏的夜晚,无数的萤火虫便从草丛中纷纷飞出,它们提着各自的绿色“小灯笼”,一闪一灭地飞来飞去,可隔三岔五它们会聚集在村中一蓬蓬叫“紫叶李”的小乔木上,象赶“边边场”一样,形成七堆,如北斗七星形状,人们形象地称之为“七盏神灯”或“神灯引路”。
万卷仙书。据村中老人说,上堡村尾的对面山上,有岩如书状,当地人称之为“万卷仙书”,每当七星灯亮时,岩石便会滑落一层,如同翻了一页书,当年盛传,七星亮灯、仙书翻动,其对面上堡古寨里,必出达官贵人。
仙古佬朝贡。传说村里有一人在朝中做官,由于为人清廉,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每年大臣们都要给皇上朝贡,别人送金银财宝玉石,但仙古佬没什么可送,便送了一把茶壶。事后,有人“逗把”说他给皇上送的是尿壶,皇上大怒,仙古佬自知百口莫辩,便吞金而死。然皇上怒气未消,仍下令问斩!结果,把他连同棺材一起腰斩,并火化。由于他犯下“欺君之罪”,村人不敢再提他的名字,只好讲他小时的浑名(绰号),天长日久,后人就只知道他叫仙古佬了。
奇妙的景致
在上堡村除了有讲的,还有看的。泸溪的“七头八景”,有二景与该村有关,一是崖门。位于村子下游一里许的大溪口,溪两岸的山挺拔陡峭,形状似两扇大门,特别是每遇下雪过后出太阳时,大门金光闪闪,景致甚是好看。明代泸溪举人石鼎曾作诗赞曰:
崖门日出灿琼瑶,残雪堆堆霁景饶。
石径泉通漱寒玉,松林水落响箫韶。
群峰出见阴霾散,万里晴明瘴疠消。
游览不辞山径滑,扶筇且拟上岧峣。
今日之柳潭
二是柳潭。在该村象鼻洲的洲头上游,今覃家庄村的下面,昔日,上游洞底还没修电站时,潭内深不可测,春日里,碧波荡漾,柳潭两岸,垂柳成荫,别有洞天,白天,垂钓网鱼,傍晚,则渔歌晚唱,传说有人曾在此遇仙得道。明代泸溪举人陈清源曾作《柳潭钓艇》诗一首:
碧波万顷水悠悠,苔叶蓬圈罩小舟。
机事总抛身世外,闲愁不到钓秆头。
一支短笛临风弄,数尺丝纶带月收。
却向芦花深处舣,纵然风浪亦无忧。
但如今,站在柳潭边,却没了“斜阳暮草”“落日遗愁”之感,更多地联想到“柳荫”“潭影”“垂钓”“烟树”“风月”等词汇。睹物思人,我仿《微山湖》也改成了一首小词:
柳潭水面,阳光闪耀。
片片鳞波,如同鱼儿瓢。
是谁又坐在潭边来垂钓?
守株待兔把仙找。
当年高人归何处?
只听得风中传来一片歌谣。
除上述二景外,还有三滩。艾门口滩:艾门口在象鼻洲中部,正对着上堡的石堡岩门,以前,上船讨吃的人多,“岩”是船上人的禁忌用语,凡遇船只触岩之事,不能直说犯忌,要说“碍事了”,碍是艾的谐音,因此,把岩门口叫成艾门口,此滩水流湍急,水道狭窄,隔老远就能听见水的咆哮声,船只过此,十分凶险,一般胆魄之人,都不敢驾船过此。鸡公滩:在柳潭尾部,水面初看,流速平缓,其实,下面水深湍急,部分水向南流入象鼻洲南溶,而北溶水底多巨石,锋利如刀,跑上水船特别要防止流船入北溶触礁,只从南溶过,这样,就绕开了村子,当时,有诗曰:船到上堡不见姣,过洲就进柳潭腰。白布鲁滩。在上堡村村头,此滩因水流冲击河中礁石,作用力反弹后而翻滚出白色的圆形浪花,泸溪人讲土话,常把圆球形状叫“布鲁”,因而命名此滩为白布鲁滩。听老人们说:以前此滩造成翻船的更多,常上演悲惨故事。因此,船过此滩时,常要向空中抛“水饭”,让飞在空中一种叫“水神鸟”吃,还要焚香烧纸,以求水神保佑平安过滩。
昔日的岩门旧址
曾经的辉煌
仙人翻书之事,无从考究,但上堡古寨曾出大人物却是真的,经查阅有关资料:
李乐,字和仲,号鹿泉,明嘉靖戊子科(1528年)与堂弟李栋同中举人,乙未科(1535年)中进士。幼而好学,品行端庄。初官南京清吏司主事,人皆敬其清廉,畏其正直,官云南金腾副使时,弹劾罢免不良大将四人,并剿除巨盗有功,转官河南副使,山西参议,后官至太仆卿(相当于现在部级官职),终于任所,归葬泸溪城西南中寨。
李栋,字隆仲,号鹑野,嘉靖戊戌科(1538年)中进士,时人有赞云“李门双进士”“朝廷两天官”,初官内江,丹徒知县,上官考查政缨,评为第一,升吏部稽勋司主事,再升文选司员外郎。庚戌(1550年)北兵南下,北京城戒严,嘉靖皇帝听大学士徐阶推荐,命栋防守京城正阳门,遂建功。后因上书议事,忤犯当权的人,被贬为两淮盐运判,一时刚直声名大震。后调任云南兵备副使,为官清廉谨慎,暮年辞官回泸溪教育后生,死后葬小船溪飞鹅上田(今武溪老城五中后面的桔园新村)。
杨卓然,据考,府、县志记载:崇祯辛未年(公元1629年)进士,官杭州推官,太湖知县,升兵部职方司主事,杨嗣昌的参军。回泸后,又出官河南提学副使,不久改官枢密院(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或总参谋部)副使,掌握全国军机要事,星夜奔至南京,及至,明朝已亡,遂居扬州。
杨国桂,湖南桂阳营千总,为官清廉又有孝道,清道光二十五年十月(公元1845年),其父母及祖父均受到道光皇帝两次下旨旌表。
都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走访该村,都反映,从民国始,村里就再没出过上档次的人才了,也没有人考上重点大学,偶尔出过,结果又犯错,被弄“进去”了。究其原因,当然迷信的说法也有:一说,民国时,有人在双象困池处建碾房,晚上碾米时,常听到象呻呤声,结果把一只象碾死了,村中少了灵气。又说,因下游搞大型工程,需要大量岩石方,就从村上头取岩,结果又不慎把另一只象的“宝贝”取走了,坏了风水龙脉。再说,对面山上的仙书,因后来修路,也遭破坏了。更奇怪的是,自从风水被破坏后,再也没有“七星灯亮”和“仙人翻书”景观了。但这都是唯心的观点,通过分析认为,深层原因应该是:联盟村(上堡)属城乡接合部(也称“城乡交错带”),和其他城乡接合部的乡村一样,其村民性格具有鲜明的混合性、过渡性和复杂性等特征,有人形象地称近些年来“农一代”多以打工维生,而“农二代”更渴望融入城市,因此,人的性格较浮躁、多变,不比以往,现在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不多。
新时代的故事
如今的上堡村,经过合村并居后,成立了上堡社区,村尾增加了安置区,鳞次栉比的楼房,纵横整洁的街道,生态绿化的环境,武水花园经过精心打扮后,她坐落在武水湿地公园,空气清新,环境优美,与武水的景观相映衬,同时也给原上堡村带来了勃勃生机。交通也十分便利,有直达武溪老城和白沙新城的公交车。全社区土地面积约35.8平方公里,现有5个居民小组,1个武水安置区,11个自然寨,全社区共1357户,4479人,有苗族、土家族、侗族、拉祜族、瑶族、壮族等少数民族,各民族团结和睦,总劳动力2000余人,外出务工1228人,县内就业775人,全社区有耕地面积900亩,旱地面积约60亩,林地1万余亩,主要经济收入来源旅游、种植业、养殖业等五大支柱产业,全社区人均收入已超过1万元,省级农业生态项目在上堡社区设立了椪柑示范基地,2019年武溪镇上堡安置区被列入全国易地扶贫搬迁典型推广,2020年武溪镇上堡安置区被授予“全国‘十三五’美丽搬迁安置区”。
昔日进村上街的旧码头
如今,在武溪镇党委、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社区党总支进一步增强干事创业的责任意识和勤政为民的服务理念,干了一件件实事:营造温情梦。开展了村道整治美化,修缮了村口码头,安装了村中路灯。打造温馨梦。凡村中出现白事,社区两委成员,都上门看望慰问;凡社区居民成员患重大疾病等,社区两委成员,都上门送温暖。编织理想梦。多措并举,鼓励全社区青少年努力学习,促其成才。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社区党总支一系列“温暖工程”的关爱下,“上堡”定会蓄势待发,重新振翅起飞!那多少年再也出不了人才的大问号将会被拉直,拉成惊叹号!
码头新貌
作者:陈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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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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