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拥抱爱,也拥抱美——评儿童小说《远山芬芳》
文 | 张觅
儿童文学作家谭群的儿童小说《远山芬芳》,通过一位湘西土家族小女孩的视角,以散文化的笔调,温情叙写了美娇在小山村的成长故事。这是一本充满了爱,也充满了美的小书,尽管它并没有回避人生的艰难与残酷,甚至还直面了分离与死亡。
美娇随着母亲从奶奶家搬出,投奔远方大山里的姨婆家。其实去所谓的远方不远,就是从县城西边去到县城东边,但是在孩子眼中,已经是相当遥远的距离了。美娇随妈妈从清晨到深夜,走了整整一天才到。美娇并未意识到自身的流离,父亲的缺席,家庭的窘迫,以及母亲的心事,她满心欢喜地靠近姨婆温暖的怀抱。故事由此徐徐展开。
姨婆是远山生活的第一抹亮色。姨婆给美娇做红糖煮鸡蛋吃,给美娇做新布鞋穿,还给美娇做了一身漂亮的新裙装。美娇看姨婆织布,也坐在她身边听她讲大山里小鹿织布的神话。美娇认识了新伙伴杨柳,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她和杨柳抓石子玩,摘野桃与八月炸吃,走很远的路去看戏,跳稻谷丰收的舞蹈。美娇去上学,遇到了来支教的陈老师。陈老师借给她书看,奖给她糖果吃,还给她送了午餐。美娇生病时,陈老师和妈妈一起送她去医院。可以说,陈老师给了她父亲般的慈爱。陈老师跟美娇说:“远方是更辽阔的天空。”这也让美娇坚定了一定要到远方去看一看的决心。
美娇很快就遭遇了离别。年迈的姨婆摔了一跤后不久就去世了,而陈老师也结束了支教离开了大山。但坚韧的美娇也在学着坦然对待这一切,在姨婆去世之前,她强忍着悲痛与恐惧给姨婆灌热水瓶,盖被子,一直握着姨婆的手安慰她。陈老师离开之后,美娇也一直记得他所说过的话。最后,美娇迎来了爸爸的归来,她的家终于完整了。日子仍在继续,而且会越来越好。
小说叙事并不复杂,却很细腻,在众多细节中成功塑造了小女孩记忆中温情款款的人物群像。书中对儿童心理把握得相当精准。美娇是个安静的孩子,再强烈的情感也是内敛的。她潜意识里害怕母亲抛弃她,于是便做了噩梦。在姨婆去世时美娇并没有哭,过后却发起了高烧。这种写法有着真实的生活体验,很贴近人物。
姨婆曾说,不管美娇生在哪里,长在哪里,“重要的是要看见美的东西。”而美娇也的确如此。在书中,以美娇童稚的眼光来看,几乎处处都闪烁着美的光辉,即使是在再贫瘠的日子与再困苦的生活里,美娇也能发现光芒与善意。在奶奶家,美娇与妈妈只能住在漏风的红薯棚里,棚里光线阴暗,堆满了破旧的家什,还常有老鼠跑来跑去。而美娇却不觉压抑,甚至她还会举起双手在金粉飞舞的阳光中起舞。后来在陈老师带大家去妖怪洞探险,美娇领略了仙境般的“宝石森林”;在家里通电后的第二天,美娇发现了满墙的蝴蝶,感到是“铺天盖地的美”;爸爸回来后消沉喝酒,美娇却在姨婆的坟上看到大片鲜艳明亮的花儿。这些都是美娇对爱,对美的主动拥抱。
爱和美都有着强大的能量。正是因为这些爱与美,消解了生活中无法避免的痛苦与遗憾,所以美娇的童年过得有滋有味。也是因为爱与美,美娇对远方有了不可抑制的憧憬和向往,成长路上有了坚定的精神追寻,最终走出了大山。她隔着遥远的岁月回望童年,“远山芬芳”终于成为一枚温柔的记忆。
谭群的语言也是清澈而纯美的,淡淡叙来,有着天真而童稚的明亮色彩。书中写刚刚天亮娘俩就赶路,灰色天空慢慢泛起的,是浅浅的紫薇花一样的颜色,接着又晕染出柿子般温暖的橙黄。美娇的鞋湿了,脚变成了滑溜溜的泥鳅。美娇看姨婆家的白狗,觉得它的眼睛是上等桃胶的颜色,而姨婆的腰在美娇眼里则像一轮弯月。书中在刻画人物的同时也穿插着对大山风景以及土家族风俗的的淡笔勾勒。这些描写都宛如歌谣般柔和,将日常细节里的生活体验表达得诗意盎然,充满了童趣。
作为谭群的长篇处女作,《远山芬芳》蕴藏着作者对童年、生命与成长的深度思考。作者想告诉读者,成长并非一帆风顺,远方也未必繁花似锦,但只要心中有爱,眼中有美,那些曾经经历的苦痛,以及收获的暖意,都会丰富并滋养着我们的灵魂,沉淀成生命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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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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