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文渊
春风一渡湘西,凤凰古城便从千年的沉静里醒了过来。不必刻意寻春,春已漫过城墙、铺满江岸、缀满枝头,藏在每一片青瓦的弧度里,绕在每一缕沱江的水波间。来凤凰赏春,最是恰逢其时:早樱如云盛放,梅花带雨轻落,一城古韵与半城春色相拥,成了人间最温柔的诗行。
清晨的凤凰,总被一层薄纱似的晨雾轻笼。沱江水静得像一块温润的碧玉,倒映着两岸刚抽新芽的垂柳,嫩黄浅绿,如烟如雾。风从江面掠过,带着水汽与花香,拂过脸颊时,软得像沈从文笔下的情话。沿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脚下的石板被春雨浸润,泛着温润的光泽,转角处,便与一树早樱撞个满怀。

凤凰的早樱,开得热烈又温婉。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如云霞栖落,似雪絮纷飞。垂枝樱斜斜探向江面,花影入水,随波轻漾,乌篷船轻轻划过,搅碎一江花影,又在船后缓缓合拢,像时光从未被惊扰。樱花不与繁花争艳,只在古巷与吊脚楼之间,静静绽放一城温柔。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铺在青石板上,落在行人肩头,飘进沱江流水里,随波远去,将春的讯息带向远方。游人驻足树下,抬手轻接一片落樱,眉眼间尽是沉醉,快门声此起彼伏,想把这转瞬即逝的美,永远定格在春光里。
与盛放的早樱相映,梅花正带着最后的温柔轻轻落下。古城的墙角、书院的阶前、江岸的亭边,几株梅树疏影横斜,花瓣薄如蝉翼,带着淡淡的胭脂色,虽已过盛花期,却依旧风骨清雅。落梅不似樱花那般漫天飞舞,而是缓缓飘坠,一片、两片,轻吻着青瓦,依偎着石阶,带着一缕清浅的幽香,不张扬,不浓烈,却沁人心脾。梅花落,是春的序章,是冬的告别,更是凤凰古城独有的诗意——繁华与沉静相拥,盛放与落幕共生,像极了这座古城千年的岁月,历经风雨,依旧温柔如初。

春到凤凰,不止花事繁盛,更藏在一城烟火与山水相依里。沱江两岸,吊脚楼依山临水而建,飞檐翘角,木窗青瓦,在春光里愈显古朴雅致。楼前的垂柳抽出新条,柔枝轻垂,拂过水面,与樱花、梅影相映成趣。船夫撑着长篙,乌篷船悠悠前行,船桨划开春水,涟漪圈圈散开,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江面,消失在青山深处。岸边的苗家阿婆浣洗衣物,棒槌轻敲,水声清脆,与春风、花香、鸟鸣交织,成了古城最动人的晨曲。
漫步古城街巷,春无处不在。城墙根下,小草破土而出,嫩青的芽尖顶着露珠,倔强又可爱;老宅院里,新芽爬上老藤,枯木逢春,焕发生机;街边的小店门前,摆着新摘的春茶,泡一杯清茶,茶香混着花香,入口皆是春的清甜。偶尔遇见身着苗服的姑娘,银饰叮当,裙摆轻扬,行走在樱花树下,眉眼明媚,与春光相融,成了古城里一道流动的风景。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雾散云开,春光洒满古城。虹桥横卧沱江之上,砖石古朴,桥影入水,与两岸春色构成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卷。站在桥上远眺,青山叠翠,江水如练,满城樱花如云,点点梅影缀其间,吊脚楼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人间烟火与自然春色完美交融。这一刻,无需言语,只需静静伫立,感受春风拂面,聆听江水轻吟,便知凤凰的春,是藏在山水里的温柔,是浸在古韵里的浪漫。
暮色渐临,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红灯笼映着春水,暖光漫过花影,凤凰的春,又多了几分温婉。樱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落梅带着微光轻飘,沱江水载着灯影花影,缓缓流淌。游人渐渐散去,古城回归宁静,唯有春风依旧,花香依旧,诉说着千年古城的春日浪漫。

来凤凰赏春,不必赶行程,不必寻胜景,因为春,无处不在。它在早樱盛放的枝头,在梅花轻落的阶前,在沱江悠悠的水波里,在吊脚楼古朴的屋檐下,在每一缕拂过古城的春风中。
凤凰的春,是古韵与春色的邂逅,是烟火与诗意的相拥,是一眼心动,半生难忘。
春风不负约,古城正花开。若你也念着一场春日相逢,便来凤凰吧,看早樱如云,赏落梅如雪,在千年古城的春光里,寻一份心安,赴一场温柔的春之约。
作者:黄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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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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