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贺鹤来
不是借酒消愁,只求生活仪式感。喜爹总爱在晚餐前喝点小酒——啤的、白的都行。不过,他只喝廉价的,二两刚好,助兴又助眠。小方桌上一荤一素,热气腾腾。扑哧扑哧,柴灶上开水壶闹得甚欢,沸水一个劲往外窜。
映入眼帘当数满屋子烟火气。这不,快过年了,“走访问需”正当时,我来看喜爹还有啥子困难。我是喜爹帮扶责任人。平时有事没事,我也常来喜爹家里坐坐,喜爹更乐意有人陪他唠嗑。
“贺书记来看您了!”邻居大姐站起身热情打招呼。我把大米、食用油放下,腾出手,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塞入喜爹手中。喜爹以他最高礼数回应——泡了一杯土蜂蜜柚子茶给我呷。
“您忙,还来看我,高兴着呢!”三杯啤酒下肚,喜爹的脸泛起红晕。
“我正筹划一个关于驻村日常的散文小集子《有那么一群人》,目前,我已走访了些许村民,看您这方便不?”喜爹耳背,我只好将声贝提高八度。
“我真是衰到家了,连老婆都娶不到,哪有什么可写的。”这冷水泼得我心拔凉拔凉的。
难道要黄了?我真后悔,不该过早说出原由。
“就当平常聊天,不要有压力,完稿后,我念给您听。”这法子还真管用,尴聊一键消除。
“也罢,种点蔬菜,喂养鸡鸭,日子巴适得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有什么不好。”
喜爹话匣子全开滔滔不绝,“市烟草局(原驻村帮扶单位)出资帮我修缮这栋旧房子,不漏雨了,住着舒坦。再说,政府给低保、医保和‘五保’,还兜底。要写当写党和政府的政策好。”
感恩且知足,是喜爹的人生常态。
或许是醉意微醺,喜爹又谈及他初恋那件事。不能给喜欢的女人幸福,还不如一个人静默!喜爹自嘲男女情感如同一张白纸。遗憾吗?多少有点吧!但他对朋友的感情,真挚而热烈。
老人家早已把我们当成了亲人。喜爹很支持和配合村上的工作。几乎每天将屋前屋后、周边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头的水泥地硬是拖得比地板砖还敞亮,年年获评全村“卫生明星户”。喜爹还是村上德高望重的“和事佬”志愿者,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准能戳中人心,大概率“化干戈为玉帛”。
这样的喜爹,您喜欢吗?
最抚凡人烟火气,世间至味是清欢。“清欢”千万种,难得酒香入梦来。
“闪闪发光,敬喜爹!”平时滴酒不沾的我端起一杯酒,干了!四目相对,情绪价值拉满。不知为什么,职场的负能量突然释怀,一种久违的清欢正中下怀。何必跟不该较真的人和事去较真?芸芸众生,逐名争利,但在时光老人面前,所有经历过的一切哪个不是浮云。我想,轻舟已过,本真回归,至于名和利,清欢自渡。
“说重点,我没给国家人口做贡献,但一辈子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将来我若去世,也不会让村民另外掏钱收埋,我的遗产足够让我安心走了。”
天色渐晚。喜爹一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何时湿了眼眶,一滴泪正好滑落入酒杯中。
何人知“清欢”?我也被打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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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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