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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说马
新湖南 • 读书时光
2026-02-24 09:05:32

文/禹优香

岁在丙午,时序新春,马年说马,恰逢其时。

马的身影贯穿成长岁月:小学有李贺“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的俊朗;初中有曹操“老骥伏枥”的沉雄,有马致远“古道西风瘦马”的苍凉,更有韩愈《马说》“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的振聋发聩;高中阶段,马的意象更见豪迈:李白“五花马,千金裘”的洒脱,辛弃疾“金戈铁马”的气概,陆游“铁马秋风大散关”的赤诚,高适《燕歌行》中战马戍边的悲壮。从蒙童初识到青年思辨,马早已超越纸上意象,成为刻入精神的文化图腾。它从甲骨文中奔腾而来,更从上古神话的晨曦中驰骋而出,承载着才与遇、志与恒的哲思,化作激励世代的精神力量。

汉字里的“马”,本是一幅生动画像。甲骨文、金文的“馬”,描摹其头、身、四蹄、长尾之形,属典型象形字。从象形符号到方正字形,马由具体牲畜,逐步升华为文化符号。

这份升华,植根于华夏文明的神话本源。《山海经》所载神马吉量,缟身朱鬣,目若黄金,乘之寿千岁,赋予马超凡脱俗的神性;而“龙马负图”与“穆王八骏”的传说,更将马的意义推向文明之巅。上古龙马出于黄河,背负河图,伏羲观之画八卦、序人伦,开启华夏文明——此马形为马而具龙德,是天道人文的信使;西周穆王驭八骏西巡,越万里至昆仑,彰显开拓无疆的气魄。吉量之“灵”,赋予马生命之贵;龙马之“文”,赋予马文明之尊;八骏之“武”,赋予马天地之阔。一灵、一文、一武,构筑起中华马文化的精神根基。

这份尊崇,令古人对马体察入微、命名至精。骊为纯黑,骐为青黑棋纹,骢乃青白相间,骅为赤色,骝为黑鬃红身……一马一名,一名一色,既见古人对万物的关照,更见马在文明中不可替代的分量。

古人观马,辨色更品骨:六尺为骄,七尺为騋,八尺为駥——八尺之马即古之“龙”,正是龙马在人间的写照。诗词之中,马的风骨跃然纸上:杜甫“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赞其如吉量般忠诚可托;李白“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颂其如负图龙马般身负大道;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叹其壮心不已;李贺“快走踏清秋”,写其渴望如八骏般驰骋万里。马之高下,不在皮毛,而在筋骨与品性。万千名目与诗句背后,是对才的尊重——马各有其能,人亦各尽其才。

历史长卷之中,马与英雄相互成就,将神话中的使命化为人间传奇。楚霸王项羽有乌骓马,纵横沙场,气盖山河,兵败垓下仍留慷慨绝唱;刘备跃马檀溪,赖的卢一跃,绝处逢生;关羽赤兔马,日行千里,忠义相随,成为武圣精神的注脚;秦琼黄骠马,虽非名贵,却伴主人历经风雨,不离不弃。良马配英雄,从来是乱世争雄与治世兴邦的佳话。古人甚至不惜“堆金买骏骨”,只为昭示求贤若渴、延揽人才的赤诚。而最能道尽才与遇精髓的,莫过于伯乐相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一声慨叹,道尽古今怀才者心声。

良马之才,是立身之本;伯乐之遇,是成事之缘。无千里之质,伯乐难助;无识才之眼,骏骨终老。

然而,历史的深层启示,在于超越“遇与不遇”,回归笃行。荀子曰:“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真正的千里之能,不在天赋际遇,而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马之千里,不只在骨相神骏,更在蹄不停、志不改;人之成才,不只在天资聪颖,更在锲而不舍、久久为功。马的精神,早已超越形貌、际遇与疆域。真正的骏马,不因无人赏识而敛其风骨,不因境遇坎坷而改其初心。正如吉量自守其灵,龙马自怀其智,八骏自骋其志。不必困于逢时遇人。顺风则奋蹄驰骋,如八骏开拓无疆;逆风则稳步前行,如龙马守正不移。有路则奔,无路亦拓。以才为骨,以志为魂,以恒为蹄,纵无金络脑,亦可踏清秋;纵无伯乐顾,亦可自千里。这是不待外物、自立自强的君子之道。

马年说马,说马亦是说人。马始终启示我们:有才是底气,得遇是运气,守道不舍、自在驰骋,方是人生最高气象。

新岁启程,愿我们皆如骏马:怀千里之志,守十驾之恒,承龙马之智,践八骏之行。有风扶摇而上,无风笃定前行。于天地间驰骋,于岁月中立身,不待扬鞭自奋蹄,心向辽阔,自有山河。

责编: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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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科教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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