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一直以来,为出生在洞庭湖尾闾的大众垸而难以释怀。已过花甲,我依旧原地踏步,未曾前行,只能空叹时光流逝。而这一切,我归结于塘脸盆大,坝丈把长的出生之地,不能像辽阔的大海那样激起万顷波澜。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先哲的话我总是健忘,而有人却用勤奋和智慧努力践行。他,我熟悉又陌生的朋友魏勇,颠覆了我的认知,突破了我的维度。
“苏记,魏勇是我们望城靠版税收入养家糊口的第一人。”
魏勇?真啦假啰。我心里嘀咕着,洞庭湖边的麻雀虽说也见过风浪,怎与鹰击长空,扶摇直上九万里比肩?
“上次去北京逛王府井新华书店,没想到书店显眼的位置,居然摆放着他写的好几本书,我买了他一本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趋势分析与操作》,一本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的《128种你不能不知的逻辑错误》,还特意让服务员盖了新华书店的公章带回来做纪念。”
堂堂的中国作协会员、知名作家邓建华说的难道还会假吗?《背离技术分析》、《缠论解析》、《交易的哲学》、《故乡风物入诗笺》、《洞天福地话麋峰》等等书籍,听得我云里雾里,简直不可思议。我在报社干了十来年,在开发区干了十多年,望城就这么大,就这么几个人,我竟然不知道身边藏龙卧虎,真是孤陋寡闻。
说到魏勇,我与他相识有三十多年了,谈不上深交,但我们彼此心里总有你我。
1983年,那会我退伍回乡,怀揣作家梦,想一飞冲天,鱼跃龙门。有好一段时间,天还没亮就从乔口乡里蹬着自行车往望城县文化馆赶,隔着门缝听王伊亮、谢午恒、袁慧光等几位老师谈诗歌论小说侃散文。
“嗨,你是?”
“我是新康沅头村的,叫魏勇。”
“我是乔口的,当兵退伍的,叫苏建辉。”
就这样,一对灰头土脸的乡里人经常在县文化馆碰面。魏勇小我6岁,高考一分之差落第,农村人家不富裕,勉勉强强饥可果腹就算蛮好,复读就不指望了。乡里人嘛,就干乡里的事,作田种菜、喂猪养鸡,犁田倒耙,打草挑粪,插田扮禾。然而,对于一个心中有梦想的人,他的骨子里始终都不会安分,就像老天爷有时闷骚作祟,酝酿着一场大风大雨。乡里婆婆老倌子见此天气就告诉你,这是天在闷风闷雨。你如不信,等一下下子,一阵狂风吹得你左摇右摆,紧接着哗啦啦的雨,天像用瓢样的在泼撒,淋你个落汤鸡,秒杀。
交往没多久,同乡加文友之情逐渐加深。我去过魏勇靖港芦江南岸堤边的家,阶基上犁耙、锄头、箢箕扁担、箩筐筛子,作田的家伙一样不少。魏勇很立事,实诚、勤快,用我的眼光看人,魏勇这个年轻人不会差到哪里去。看他的架势,作田、种菜样样是里手,一脸晒得黑古隆冬的,不像我拈轻怕重,基本上是不下田干农活的,干农活也是吊儿郎当。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号称小香港的靖港集镇和铜官,轻工企业很多,光省、市烧窑的企业就大几十家,一派繁荣景象,大街小巷车水马龙。魏勇一改他父亲的做法,审时度势,以种菜为主,利用天时地利,一河一江之隔,近水楼台。
“买菜啰,刚扯出来的萝卜白菜,新鲜啰。”“辣椒不太辣,茄子豆角新鲜又好呷啰。”作田人一年四季劳作,冒得几天歇气的。年壮的魏勇闻鸡起舞,挑着丝瓜扁豆、茄子辣椒走靖港、渡湘江赴铜官。“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魏勇做完田里就一头扎进菜土,年纪轻轻的,做事持家很有两把刷子。
1984年,我当了民办教师,1992年到望城报社当了编辑、记者,自然和魏勇的联系少了。
记得1998年秋天的一天,在望城县城五银路见过魏勇。
“好久不见了,还好吧。”
“还可以。”他语气沉稳,柔中带刚,气足神旺,“冒住南岸堤了,这些年在五银路开了一家南杂店和一家旅馆,每天是脚打手打,脚忙手忙脑壳忙咯。”
唯独没谈爬格子,是否还继续在作家梦的江湖里漂泊闯荡的事,现在想来蛮遗憾的。
与魏勇交往很轻松,很舒服。他依旧皮肤黝黑,走路带风,做事不磨蹭,目光传递着真诚与自信。不管与他多久不见,相见依然亲切,使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惬意。“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和魏勇淡淡相交,浅浅欢喜,聊得来,说得开,不掩饰。
如今,魏勇著述颇丰,涵盖文学、财经、军事、逻辑、哲学。他还钟情于诗词歌赋,获得中国第二届甘裳奖联作选粹。他题茶亭苏蓼农业公园文化走廊:“水漾天香,春雨一犁苏叶嫩;洲融国色,秋云万顷蓼花红。”他题柏乐园碧水坊:“碧水含珠,柳约东风兴宝地;名园积玉,客携美眷上华楼。”他为云南大理皇家园林撰写的楹联:“段氏以何兴?不语苍山陈胜迹;王朝今安在?多情洱海送涛声”据说还刻挂在园林门楼两旁。他的财经书多年来一直在当当、京东、淘宝等网店热销,有两本已经加印二十多次。他如此这般造诣,如此这般触类旁通的深厚底蕴,我只能仰之敬之,真不敢妄言什么。
“你怎么不去呢?这么扬名立万好机会。”早些年有次到他家玩,在他办公桌上,我无意间看到浙江大学邀请他去作缠论专题讲座的邀请函。
“乡里人,从小讲靖港话讲惯了,腔调也改不了,不会讲普通话,去了闹笑话。”他平静地说。
魏勇,一个修地球的泥匠工,涉猎广泛,成绩也可圈可点,钦佩之余,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天赋异禀吧。我仔仔细细地想了,外面也没有什么光环罩着他,有的是炎炎骄阳下,油亮的脊背晒得发光,稻田里黝黑的泥巴在腿上箍了个环。除此之外,我搜肠刮肚也寻找不出外面罩着他的光环。
哦,我晓得了,找到答案了。我到过武夷山,峨眉山、黄山,但从未爬到过山顶,一般都是中途折返而归。
会当临绝顶,无限风光在险峰。只有站在山巅之上,才能尽览众山小,心随风起,扶摇九天云外。对着镜子照自己,我之平庸就不足为怪了。
有一次,和魏勇到黑麋峰去,在山脚下,我说“开车上去吧,难得爬。”“苏兄,开车上去就冒得咯匝味哒,爬上去才韵味,出身汗舒服舒服。”只见他迈开腿,三步并着两步走,这才叫健步如飞。而我走几步就停一下,气都喘个不停,魏勇在前面不时的为我加油打气。
人生没有捷径,每一步都需付出代价,每一滴汗水,在阳光下闪耀光芒。魏勇用对生活的热爱、勤劳和智慧努力使自己蝶变、跃升。
鲤鱼跃龙门,麻雀变凤惊苍穹。
洞庭是辽阔的。先哲登高望远:“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她纳三湘四水,通江达海,在百舸争流的时代,是多么渴望浪遏飞舟,鹰击长空,又是多么渴望有更多的蜕变惊鸿。

(苏建辉:望城区城管综合行政执法局退休,当过兵、教过书,从事过新闻和基层行政工作。热爱文学,先后在湖南日报、湖南文学、湖南年轻人杂志、陕西日报、长沙晚报、常德日报、中国乡村杂志、巴山文学、九州作家等报刊杂志文学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纪实文学等3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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