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2025年第7期

标题：《蚕和瓦罐》

作者：冰岛

朗诵：耿月

我想挖掘一轮明月光倒在太湖里，会奢望出什么妙句？我不敢想象——

抛弃和丢掉这两个动词，是一种纯粹的艺术。

想起数学老师多年前教训我的那声吼——

如果用一道算式列出，划一道分数线，分子是明月，分母是太湖，这陌生的公式会不会让竹篾里的一堆蠕动着大嘴和AI肉身的蚕虫，抬一下头看一看它？

这要问竹篾旁边的瓦罐——

瓦罐是敞口的，满满的月光，闪着细碎的波光，好像有蠕动的蚕，在吐丝……

竹篾里的蚕和瓦罐里的蚕，是“一带一路”上夜行穿越的专列。

一个运送的是丝绸——

一个装填的是故乡明月光——

瓦罐，曾被一个妇人请来一个锔匠把它锔好放在一边，上面的图案密码和神秘都在明月和太湖的修辞里，只有它俩能把图案叙事成诗和散文。妇人不知道，她只知道春蚕到死还在吐丝。这是唐人李商隐出的一道算式题，然后，就是白日不停地采桑叶，早起晚归，春蚕在她眼里，不仅是诗和数学题，还是人民币，它也吐丝——

为了孩子能考上好大学，她也拼了，用瓦罐存钱、存明月光，然后过好日子，像太湖水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妇人知道他们是孩子的未来和励志奋斗的目标——

她一边抱起瓦罐算着明月光和太湖的吨位，一边端起竹篾量着春蚕的身高——

瓦罐和竹篾都是圆形，明月也是，还有什么不是圆的？圆圆满满。圆，何时圆？满，何时满？

她期待着，她奋斗着，她不停地采着桑叶，不停地吐丝……

直到那一天，她的孩子用那瓦罐装了她，沉进了太湖，明月才圆，才把算题密码和神秘叙事解答出来——

她的孩子抱着瓦罐，不停地喊“妈”，直到太湖水把明月光吸干，他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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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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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