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在河岸（组诗）

■金锦云

芦花在河岸

一部一部地追剧

然后变成了

每个夜晚最后灭灯的

那一扇窗

芦花在河岸

低下秋天的高昂

一碗酒喝干

剧中的角色己转换

偶尔朋友来访

林间的木屋里漏下几片阳光

往后的情节大都一样

爱情或死亡

主题比较难换

其他的任导演折腾

有时候一场剧

既是观众又是演员

有一天成为长者

父亲住山上，奶奶是

伯父也是

从村口到山口

年年走的这条路

泥泞和杂草依稀没有改变

山沟里哗啦啦的水

掩映几蓬水草的墨绿

恍惚间时光荏苒

领头的长者须发如霜

几里路外听到咳嗽的洪亮

最末的孩子蹒跚学步

大人们牵着抱着

这支队伍沧桑的瘦削的松散的

在家乡的田野

青烟在半空中消散

炮仗的嘶鸣回荡山谷

三杯两盏薄酒

端起和放下

都离不开祖先的眼睛

承前启后地活着

有一天会成为长者

一棵瘦削的枣树

门前树林里最后一个落叶的

是一棵瘦削的枣树

至今土地里还有一片叶子

随着凉风前后左右翻转

像一个倔强的灵魂

带着隐隐约约玫瑰红

枣树皮皴裂了

如同冬天里田野的手

故乡的枣树

成片地长在贫瘠的山上

黄色的裸露的鸡毛石

像一张张千层玉米饼子

熟透了的枣子被我们揺下来

村小启蒙老师系着一条长围巾

在夕阳下望着无垠的远方

怔怔地发呆

远去

有时候一个人的远去

就像一次日落

最后那一团燃烧的火焰

先是燃给人看的

再熄灭到房子的后面

如果抵达一片辽阔的土地

就会重新迎来光明

有一丝欣喜一些慌乱

一大片光亮和空落

我不知道她明天可能从哪儿升起

往往留一棵树记忆

一条小沟怀念

这棵树几十年未长

这条沟小时候不可逾越

根系超过四十厘米

自然长成

清欢

太阳临别时特高调

半壁天空红透

宝马雕车香满路

玉壶光转

大地群山俯首

云水袖舞

次日惊悚晨曦茫茫

混沌一方

天若锅盖笼罩呼吸脆微

收妆欲出门去

欠朝阳东风

叹世间事反复

重拾红泥炉火

烹泉品茗

朋友二三

糟糠妻一名

瓜箪酒酸咸菜豆腐丸

粗布淡盐

作者：金锦云

责编：黄柳英

一审：黄柳英

二审：李礼壹

三审：李寒露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