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湖南日报新媒体

打开
散文丨梦里茶乡
新湖南客户端
2023-03-14 19:11:17

文图/张丽君

一条古茶道紧贴着黄金河,从大山深处蜿蜒而来,一路散发着黄金谷的茶香。黄金谷有黄金村,黄金村出黄金茶。

每年满山满坡茶绿的时候,我都要闻香来过几次,每来一次,我的心就像被茶水浸泡一样,总会多了几分清芬和明静。

云雾缭绕的山峦,苍翠欲滴的林木,层层叠叠的茶园,一切都是那么清朗,那么新鲜,那么撩人。水是清亮的,透着翡翠般的绿,潺潺湲湲地流向了一个古老山寨——司马村,那是一个历史上出过二十多名将军的地方;风是清柔的,从吕洞神山飘来,挟着贴心的谚语,让山里人家的梦想变得更加敞亮。

绿带环绕的山头间,平展如砥的河边茶田里,总有三五成群的苗家姑娘在兴致勃勃地忙活着,一身苗乡装扮,头缠花帕,腰挎茶篓,一双巧手熟练地轻采快摘,如蝶舞,如银梭,在翠绿的茶芽间划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还时不时地唱起古朴的苗歌,婉转了几个高八度,嘹亮中极具穿透力,尽管我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一时间整个清幽的山野一下平添了几分妩媚。

眼前的一幕幕使我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从前——那些在古丈家乡采茶的日子。

读小学时,每到清明前后,采茶是最忙的时候,那时读书勤工俭学是惯例,学校总要组织全校师生采茶,将几百人的队伍拉到城郊的狮子口或三道河茶园,一向僻静的茶园顿时咿咿呀呀喧腾起来。

采茶是件辛苦的细活,要保持芽叶的完整,丢进茶篮时不能紧压,以免压碎芽叶;指甲不能碰到嫩芽,以免影响茶叶品相。当然,茶园对歌是必不可少的,山里人都浓这一口。清脆充满野性的歌声在茶山上空萦绕飘荡,大有戛玉鸣金裂石流云之势。“灵草春来袅翠烟,欣然高唱入云边。采茶男女知多少,一曲清风众欲仙。”采茶曲有腔有调有景有情,渗透到了山里人家的骨子里,采茶再苦再累,一听到这游响停云的歌声,浑身就特别舒坦,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和一种美好的期待。

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那阵子,正值古丈举全县之力发展茶产业,干部们都被派到了村子里,与老百姓打成一片,起早贪黑种茶采茶,再繁琐缠人的茶事,也挡不住年轻人的冲劲,所有的疲惫都融化在一种新鲜和激情之中;后来县里时兴茶艺表演,我乐滋滋地赶时髦苦练茶艺,虽是只学会几套三脚猫功夫,却也煞有介事的表演了几回,没有迷倒多少人,倒陶醉了自己。渐渐的,我爱上了茶的清香,爱上了茶的淡雅,爱上了茶的品性,爱上了茶的格调……

家乡茶古丈毛尖自古有名,色泽翠绿,滋味醇爽回甘,耐冲泡,讲究的是“一旗一枪”的韵姿,黄金茶高氨基酸、高茶多酚、高水浸出物,香味浓郁独特,都是大山不可多得的珍品。如今有一些好事的人总喜欢把古丈毛尖跟黄金茶作比较,似乎非得比出个名堂来,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天地之间,万物芸芸,无不携有自身所长,茶也如此,凡茶均有自身秘而不露的工艺和独一无二的味道,本无优劣之分,只有适合不适合之别,适合自己胃口的才是最好的,要不中国茶道也不会那么宏博精深源远流长。

兔走乌飞,物换星移,而今古丈毛尖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尖,黄金茶也不再是往日的茶品,湘西种茶也不仅局限于古丈和保靖几个老产茶地,越来越多的乡亲因茶而变得殷实起来。

一栋栋飞檐翘角的吊脚楼、一幢幢青砖洋房挂满了弯弯绕绕的黄金谷,这一带百姓几乎都种茶制茶,家家都有一本津津乐道的茶经。制茶愈来愈讲究,工艺愈来愈炉火纯青,不少茶老板不惜花血本购置了精致的制茶设备,传统的制茶工艺有了现代设备的助力,茶的产量和品质都有了质的飞跃。深山茶香已声名远播,每年都有大量茶商慕名而来,常住茶农家里,现场定购,生怕买不到真品。

快到清明时节,黄金谷多雾,云雾袅袅,烟树迷蒙,清明茶格外抢手。这时节,你随意择选一处农家,都可以喝上一口地地道道的清明茶。“茶烟一缕轻轻扬”,手捧一杯翠绿,缓缓啜上一口,满嘴清香,顿觉山间时光是何等的曼妙美好,实在是难以名状,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吃茶去!”茶中有禅,禅茶有意。任何人只要走进湘西茶山,都会尝到属于自己的梦中茶味。

(一审:李孟河 二审:莫成 三审:彭业忠)

责编:李孟河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评论
打开新湖南APP,查看全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