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严志刚

博努奇争顶/摄影：ARIS MESSINIS

2004年6月17日葡萄牙欧洲杯的赛场上，对于足球来说，进球才是一场比赛的高潮所在。英格兰对瑞士队攻入第二球后，守门员约尔格·斯蒂尔绝望地瘫倒在草地上。狂风骤雨般的高潮之后，纷乱的人群像心跳一样远去了，球场变得寂静无声，足球仿佛有了生命，冷冷地躺在画面一角，嘲笑着这个无用而沮丧掩面的男人。

高潮过后，是不是一切已经让人感觉乏味？法国人布列松就是一个喜欢享受高潮的固执老头。当年，他创立的“摄影是决定性瞬间”的观点使摄影摆脱了绘画的鄙视，他本人也由此被人尊称为“现代摄影之父”。布列松认为，任何事情发展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它的高潮出现，当这个高潮来临之时，镜头取景框里一定会有那么一瞬间，所有被纳入的线条、形状等元素都是按几何学来排列它们的次序的，在这么一刻按下快门就是摄影的本质追求。为了这件事，老头专门写了本书《不是几何学，请勿入内》阐述他的几何学高潮理论。好为人师的布列松二战前夕和其他人共同创立了著名的“马格兰图片社”，他的观点由此影响了一代欧洲的摄影师，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欧洲的摄影都是那么经典完美而无懈可击，尤其是在体育场上拍摄的大多数图片。当高速的动作被瞬间凝固，其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已经成了我们享受读图乐趣的一种习惯。当习惯已成累赘，我们会渐渐失去对体育图片的审美要求。

布列松（资料图片）

规则就是规则，它教人成长，同时束缚了人。法新社摄影师ARIS MESSINIS看来没有理会这些，现代相机强劲的马达就像一顿乱拳一样把老师傅的教诲打倒，在一连串的画面后选出的这个最精彩而耐人寻味的镜头告诉我们，对于一个不拘泥教科书的职业摄影师来说，高潮之后仍然需要保持创造的欲望，高潮之后还仍然可以是高潮，珍惜每次高潮过后的那一刻，往往才是真正收获好照片的时节。

前面说过的老头有个坏习惯。他一生拍过照片无数，却不喜欢别人给他拍照片。更不地道的是，晚年后，布列松竟然放弃摄影重新投入绘画的怀抱。摄影成就了这位大师，最后也束缚了这位大师的创造力，他最终能做到的，只能是激流勇退解甲归田了。

作者：严志刚

责编：唐慧

来源：省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