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作者丨陈小波
(摄影创作中的谢子龙)
在《庄子》一书中,《庄子·达生》仅146字,写了一位2300年前的中国匠人“梓庆”。梓庆是鲁国木匠,制作一种叫做“鐻(jù)”的乐器。梓庆说:“我是一个木匠,没有什么奥妙。在做工前,我静养聚气,让心沉静。斋戒三天,我不怀有庆贺、赏赐、获取爵位和俸禄的思想。斋戒五天,我不心存非议、夸誉、技巧或笨拙的杂念。斋戒七天,我不为外物所动,似乎忘掉自己的四肢和形体。然后我进入山林,观察各种木料,选择好质地、外形与鐻相合的,此时鐻的形象已呈现我的眼前。然后我将全部心血凝聚于此,专心致志,精雕细刻,用纯真本性融合木料的自然天性制作,器物精妙,才似鬼神之工。”
(《撸起袖子加油干——“中国梦,劳动美”》影像作品展开幕式现场)
世界上最重要的博物馆和世界各国王宫贵族家里,都可以看到干百年前中国大工匠制作的精美绝伦的文物:瓷器、玉器、陶器、金银器、青铜器、纺织品、书画……自丝绸之路开启,中国古代能工巧匠们所生产的匠品,一直都在影响着世界。它们告诉世界:中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匠品之国”、“工匠之国”。什么是工匠精神?我们国家到底有没有大国工匠?我想这是这个展览提出的问题,也是做这个展览的初衷。
在拼命追求效益和速度的今天,国家大工匠无疑在大面积减少,甚至在我们的生活中越来越难以遇到。但是依然有一群人在离我们视线很远的地方专注着、严谨着,他们踏实地做好一件物品,哪怕只是一枚螺丝钉;他们中间大都具有优秀的手工艺传承,他们一生只做一件事,一生只做好一件事;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没有竞争对手,无法取代、无法超越;他们深知没有质量的数量毫无意义;他们用心活、用心干、用心经营诠释人生;他们“傻傻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叫“劳动模范”。而我,宁愿把他们看成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大工匠,他们的精神便是我们千呼万唤的工匠精神。中国需要将整个身心奉献于自己事业的人,需要干干净净走完一生的人。大国工匠的精神应该也必须成为一个国家的文化的中流砸柱。
摄影者为谢子龙,一位全国劳模,他其实也是一位大工匠。
(观众在欣赏《撸起袖子加油干——“中国梦,劳动美”》影像作品展。)
谢子龙12岁时,父亲突患冠心病,去医院抢救,却因药太贵,家里无力承担,最后放弃治疗。这是谢子龙一生的痛。今天,谢子龙有了自己的企业,他把工匠精神中重要的“珍视身后名,不贪眼前利”看成企业的天职和义务。二十年来,他只做一件事:要让穷苦老百姓吃得起药、看得起病,不要再有父亲那样的事发生。
谢子龙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摄影家。他曾把很多精力放在拍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上。在群山环抱的苍茫原野上,他长时间记录面临失传的土家族用来祭祀丰收、祈祷风调雨顺的文化图腾 “茅古斯”舞蹈。
今天,谢子龙用相机为和他一样的“大工匠”拍摄。他希望记录他的同类,让大家知晓这群人的共性以及他们在特定的历史语境中的表情,他希望通过肖像摄影的方式,让这些人的样子被更多人真真切切地看到。
肖像摄影在1836年便于达盖尔式摄影法中开始,那是在一块铜版上覆盖银版成像,所以被称为“永久镜子”。到了 1854年,摄影家安德烈·迪斯德里注册了能一次成像8张小照片拍摄方法的专利,并用这种便宜的肖像制作名片,肖像随之平民化。
肖像是见证历史记忆最恰当的模版,好的肖像摄影捕捉了人物的性格甚至灵魂。诗人波德莱尔感叹,“肖像啊!还有什么能比他更为简单,又更为复杂;更为浅显,又更为深刻?”
(作者系新华社领衔编辑、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副主席、中国文联文艺研修院导师。)
责编:刘琼
来源:湖南省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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