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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随笔|追忆年戏,把眼睛和耳朵唤醒
新湖南 • 教育资讯
2021-02-02 16:01:36

益阳市梓山湖学校 唐晖

儿时过年,左邻右舍总是在年前采购年货、年中走亲访友到年后梳理家务,感觉都比以往忙碌。进入大年初二开始,不时从远处传来零散的迎客“二五鞭”短鞭炮炸响,紧接着锣鼓敲得欢,家家屋里一下子跑出许多小客人,顺着鞭炮、锣和鼓敲响的方向、顺着地花鼓戏唢呐声的方向,纷纷欢快的你追我赶着趟儿,开心地奔向那股子年味场面,钻进早已水泄不通的人群过一把戏瘾,也让耳朵过一回年,让眼睛过一回年,乐器声渲染中,一声“恭喜发财”,便在密密的人堆里打起了“戏窝子”。窝子中央妹子凤冠霞帔,花枝招展,彩衣上的玻璃珠子被灯光一映,简直珠光宝气,尤其那张脸,被油彩涂得红肉里面出白肉,“三花子”则花里胡哨,头戴一顶无边帽,手拿一柄青折扇,腰系一条白围巾,嘴边两撇黑胡须,一副农垦诙谐打扮,动作夸张而搞笑。我最喜欢看他围着妹子走矮子步,双腿曲弯,头呈仰视,脖子一伸一伸,脚步一弹一弹,对着妹子一脸的痴笑,而妹子却亲昵地看着他。那时年少的我心想,原来地花鼓戏也可以演绎这么生动的人世情感、如此极致,跟随着人群一起鼓掌叫好,嬉笑间常常忘记母亲在我跑出家时的安全叮咛……直到地花鼓班子走了,直到心上爱慕的那个妹子作一回揖,携手丑角“三花子”,在送客“二五鞭”声、锣鼓声中向人群告别之后,还要在梦里为那水汪汪多情的眼眸,为那瘦高高的优美的身段和柔情似水的腔调呆呆地想上一阵子,这才随着光阴的流逝,渐渐地淡了。
唱地花鼓戏,在我们的童年生活中,乃过年的一项重要喜庆节目,哪一年没有戏“窝子”,感觉过年中,思维与情绪总缺少点躁动。家家户户热气腾腾,边忙乎着边说说笑笑着这家戏窝子和那家戏“窝子”的特色,空闲之余摆几个搞笑的动作,讨论着诙谐的道白,还有烂熟于心的唱词,不知不觉就准备好一桌桌“迎亲”丰盛年宴。

有时才进腊月,便有乡下的草台班子早早地组织“戏组”进城唱上了,从亲戚、朋友、领导住所开始,多则一天上十场,少则一天五六场,同样的地花鼓戏能唱出正月十五,什么西湖调、双川调、民歌小调,有板有眼地唱起来,有时演员太入戏,眼泪汪汪地嗓子唱哑了还在那儿继续唱,便有追戏的看得入迷,直接等一个“窝子”演完,便相邀进自己家上演,讨个喜庆图个吉利的过年氛围,演员们在为首接“包封”的老者安排下,一阵锣鼓唢呐簇拥着赶赴另一个戏场。卸了妆,这些演员大多就会聚在小招待所里,与戏迷们零距离接触了,开始还有些神秘,甚至小孩子都会偷偷地摸一摸那挂在一边的妹子戏服,看着丑角“三花子”咯咯直笑。一旁角落里,领班的老者将两个鼓鼓的饲料袋倾倒在床上,细数着当天的丰厚收获,整条的香烟、整包的食物和皱巴巴的一堆人民币,整理安排好所有戏物组的酬劳,又得计划下一阶段的安排。同房间里的“演员”们谈笑着当天的所见所闻和演出的纰露,配合着乐器演奏组员,不时哼上几段和舞上几段,按照领班安排的时间和行程,匆匆打个盹,对着镜子化好妆,他们立即精神百倍地整理行李,开始下一段表演之路。
许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大街小巷早已没有往日的喧嚣,也欣赏不了在“咿呀咦子呀咦”的旋律中的载歌载舞,感受不了堂屋里、禾场上、屋檐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原生态”地方过年戏曲热闹神韵。不过在时下将地花鼓戏列入地方非遗目录,成为城市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面旗帜,将传统“地窝子”经过易俗改良搬上大舞台,大家还算蛮欣慰的。婚嫁寿诞之时,总爱请来戏班子,唱上几天,祝贺一下。当一面猩红的帷幕戏台子搭建起,当红幕轻轻拉开,一出出更显新时代文明风尚气息的地花鼓戏剧便浓墨重彩地登场了,一声声激越高亢的锣鼓,一段段声情并茂的唱腔,一个个唯妙唯俏、生龙活虎的影子让舞台成为精彩生活的享受,听得人一下子痴了,看得人一下子傻了,分不清戏里戏外,迷醉得流连忘返。真想再有这么一个晴朗的腊月或正月里的一天,铿锵锣鼓、清脆的唢呐和嘹亮板胡高亢入云又清新悠扬的优美唱腔唱得人心里痒痒的,我追逐着那个童年熟悉的节奏,急急匆匆地去看一场心仪已久的大戏,我要给眼睛和耳朵过一回年,美美地醉上一回……

责编:陈洁

来源:科教新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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