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两个世纪的扶贫路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徐亚平 见习记者 周磊

一

在平江县石牛寨镇的东北角，有一方神秘的土地。传说在此处山脉中，有一个积谷洞，有仙人居住。洞内有一石凳，石凳上有天然石坑。附近的村民时常前来打扫，坑内便会出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谷物。积谷村由此得名。

积谷村有一景点，名曰“只脚楼”。“只脚楼”是一块大石头，位于黄龙山脉。站立于此，一脚踏湖北通城、江西、湖南三省，原始植被丰富，风光天然秀丽，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上山需要3个多小时，但村党支部书记邓满昌爬上去看过很多次。阳春三月时，满山杜鹃花如期开放，花香扑鼻，引得蜂飞蝶舞。踏上“只脚楼”，仰视，只觉蓝天白云触手可及;俯视，山川湖泊尽纳眼底。

远眺，石牛寨的群山仿若一只只红色海象，引人入胜。夕阳西下时，远方折射出水波粼粼，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邓满昌说：“那是洞庭湖。”

虽是三省交界之处，但因为地处大山深处，山路崎岖，交通成了积谷村村民最大的困扰。随之而来的，就是贫困。

二

一方福地，水软风轻。开国中将甘渭汉就出生在这里。

从村民服务中心出发，大约5分钟车程，就能见到甘渭汉故居。老旧的房子承载着历史沧桑，见证着甘渭汉走出大山的全历程。老屋有一大半被其后人保存完好，鲜红的五星红旗在屋顶迎风飘扬。

回忆起叔公时，甘渭汉的侄孙甘纯良十分钦佩：“他从未寄过什么财物给我们，但一直挂心家乡。”

1926年5月，甘渭汉参加革命。1927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参加平江“三月扑城”之役。1955年，甘渭汉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甘渭汉回乡探亲，在积谷村住了一晚。通过村里小河上的木桥时，桥却因年久失修断了。甘渭汉吃惊，家乡的交通条件竟差到如此地步。邓满昌憨憨笑道：“那次可能把甘渭汉将军吓坏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殊不知，身居高位的甘渭汉始终忧心家乡的贫困。清正廉洁的他回到北京后，自己出资，购买了一批布料，托人送到家乡，救济贫苦人家。

1985年，甘渭汉途经平江，在县城住了一晚。由于身体原因，他没有回村，而是将一些亲友叫过去，商量如何搞好村里建设，修好道路。可回北京后不久，他就不幸因病去世了，修路的事情也搁置了下来。

这，就是积谷村最早的扶贫。

三

上世纪90年代，积谷村仍是远离城市的一个末端，没有奔驰的汽车，也鲜有摩托车。

天汉回西流,三五正纵横。黎明前，就有老农踏着虫鸣赶去耕地;日落前。农妇借着余晖的光芒回家做饭;还有天晴时那嬉笑打闹的顽童，都从凹凸不平的羊肠小道上走过，留下大小不一的脚印，诉说着这个村子的贫穷。

1996年底，时任团市委副书记的汪涛来到积谷村联点帮扶。“下雨天时，我们基本都被困在村里了。”听着群众的抱怨，看着泥泞不堪的小路，他深知，这里的扶贫任务艰巨。

打定平整路基的主意后，汪涛沿着那条小道走了无数遍。查地形，做预算，他每项工作都要参与。1998年3月，多方筹措的资金到位后，立马启动了工程。

那时，没有推土机，只能人工挖。遇到石体坚固的，得先用炸药把土炸松。这样一来，山体坍塌带来的危险也常伴身边。但基于对道路的迫切渴望，村民们二话不说，主动投工投劳。汪涛也时刻守着，不敢有一丝放松。

1999年夏天，工程完工，虽未硬化，却足以满足日常的生产生活需求。时至今日，汪涛仍记得那一天村民的欢呼雀跃。

2005年6月，汪涛从团市委调任平江县委副书记;2015年底任平江县委书记。他心心念念的还是积谷村，特派县长黄伟雄联点帮扶。政府办干部唐直国带队，进驻积谷村。

困扰已久的还是路的问题。虽是已经平整，但随着人们日益增长的需求，道路的硬化迫在眉睫。2016年秋天，村级道路硬化工程动工了。老百姓主动参与，夜以继日，不到3个月时间，平坦洁净的水泥路就从河堰村和积谷村交界处，一直延伸到了与江西交界处。

2017年，岳阳市直单位60支帮扶工作队进驻平江贫困村。积谷村也迎来了新的帮扶单位——岳阳市档案馆、邮政公司、农行岳阳支行。面对群众的迫切希望，帮扶工作队队长杨清晖已然揽过任务——将剩余10多公里的通组公路全部硬化。2018年春节前，水泥路通到了村民家门口，大伙过了一个欢喜年。

四

提起积谷村，汪涛印象最深刻的，除了跨越两个世纪的这条路，还有踏着这条路走出大山的孩子们。

一直以来，积谷村村民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许多农民收鸡蛋拿去集镇卖，攒钱供孩子读书。但迫于经济原因，教育资源仍旧非常落后。所谓的学校，不过是一幢老旧破败的低矮的土砖房，墙体上的多处泥巴脱落，一下暴雨，水就滴滴答答地淌下来。百余名学生就坐在这栋危房里，眼神里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坐在这样的教室，如何能学习?”汪涛心想着，便与村支两委商议，多方筹资，将一层的土砖房修葺完善，改造成了两层的红砖房，还增加了变压器。

教学条件改善了，汪涛又带着扶贫队员开始逐户帮扶。魏义龙就是受益者之一。当年，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学习成绩不错的魏义龙一度面临辍学的危机。汪涛带着队员们上门探望，为他提供生活物资，帮他缴纳学费。如今，魏义龙走出了大山，从事房地产行业。小有成就后，他还向石牛寨教育基金会捐款，反哺社会。

2018年，积谷村整村脱贫。踏着宽敞平整的公路，数十名像魏义龙一样的学子，挣脱大山的束缚，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责编：王相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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