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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故园丨那年那月
新湖南 • 历史专题
2016-09-01 15:51:10

 

那年那月

——纪念毛泽东主席逝世三十周年

文丨张建安

 

赧水清清浅浅地流淌,到我家门前徘徊观望了一阵子,面对巍巍大山的阻隔,它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温顺文静的赧水河只好折而向北,朝着莽莽苍苍的远方流去……

于是,我家门前就有了那一弯长长的草地,还有那一片银白的沙洲。

时令已属中秋,青草已不再纤柔,呈枯黄枯黄的颜色,真个是水瘦山寒了。

天地间尽存一派苍凉。

牛羊在那一块荒寒的土地上艰难地寻找生活。

你看,河边的老黄牛很是老实,一副吃得苦、霸得蛮的样子,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很有耐性地啃着错综复杂的马鞭草,表现出显得异常地沉静,全没有往日的津津有味和悠然自得,似乎它们今日品味的全是难以下噎的苦涩。只有那初生的小牛犊,睁着无知、好奇的眼睛,怯怯地注视着远方,继而又欢欢地绕着母牛打圈圈儿,全然一幅天真和顽皮的模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也不知是为什么,河水中有十多头水牛,突然齐刹刹地举起了它们黑色的头颅,困惑地朝四处张望着,张望着什么呢?——该不是在欣赏它们天天能见到的那蓝天白云吧。待它们终于判定这个世界确乎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它们才一个个放心大胆地爬上岸来。

大地静穆,秋风瑟瑟,也许是有了些寒意,牛们才此此彼彼地发出叫唤,那声音沉闷而混浊,引得江面上传来一阵阵的回响……

但我还是觉得,那时的一切都很正常,黄昏如期而至。

秋爷爷很是里手地吆喝着我,说是要把牛赶到他的身边去,我估摸着大概有赶牛回家的意思了。就在我高高扬起竹鞭的那个瞬间,遥遥地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河下游对岸的八0七兵工厂飘过来的,在黄昏的风里,那声音时断时续,时高时低,飘飘忽忽地象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凭着一个少年特有的敏感,我似乎感觉到这声音的不同寻常——全没有往日惯有的那种激越和高亢,唯有哀哀之音舒缓、低沉、悠长。

少年的我静静地倾听着,倾侧着脑袋捕捉那微弱的来自远方的信息:

“……我们——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将——他老人家——未完成的事业——进行——到底……”

听到这里,我的心蓦然一紧,恐惧之情闪电般透过全身,我站在那儿发呆。我不敢想,也不敢说。

“鬼崽崽!你在那儿发什么神经?”

秋爷爷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我只好悻悻地随着牛群,一点也没有理会秋爷爷的愤怒,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还不能走出那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那年我只有十一岁,在村小学念四年级,见识只限于“毛主席万岁”或“万寿无疆”之类,哪里想得到毛主席他老人家也跟我们普通凡人一样,也有告别人世的一天。那个时候,我和所有的乡下孩子一样,常常说一些诸如:“毛主席打过的篮球,怕有我家的荷叶锅那么大?”之类的蠢话,总以为毛主席伟大得不得了——他老人家用的东西肯定也是超大的“巨无霸”。这些近乎荒诞的认识,当时在我们乡下孩子们眼里,显然是无须争辩、也是无庸怀疑的真理。然而,此刻又怎么了?我不敢把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这些告诉秋爷爷——他老人家耳朵聋得很,自然是没有听清广播里的一切。

晚上,回到家里,我小心翼翼地闩好家门。借着如豆的灯光,母亲看出了我的异样的表情,她疑心我又在外干了什么坏事,急急地逼问:“儿呀,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祸?”  我说:“没有的事!妈妈,您快过来,听我说。”

母亲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惴惴地朝我走来。

我说:“妈妈,毛主席他老人家去世了。”

母亲听了这话,如雷轰顶,随即吓得面色土灰。

“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千万莫瞎说啊!”

“是真的!我是刚才在河边放牛,听八零七的广播说的。”

“孩子,就算这事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外面去乱说啊!待我去问一下你斌哥哥来着。”

说完,母亲就出去了。

斌哥哥是我们村子唯一一个在县城里工作的人,这几天他正好回家休假。

不一会儿,母亲就把他喊来了,随身带来的还有一台袖珍收音机。

收音机又在清清楚楚地重复着我在河边听过的那些叫人伤心不已的话语,听着听着,母亲和斌哥哥都哭起来了,我也跟着哭起来了。

在那举世同悲的日子,在那关山重重的南国山村,在那古老的青砖瓦房里,在那一闪一跳的煤油灯前,三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约而同地放声痛哭……

逝者已矣,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为记住那个萧瑟悲凉的季节,为怀念那位改变了我们民族命运的伟人,谨撰此文!


(本文获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10周年“毛主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全国征文大赛唯一一等奖)

责编:吴名慧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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