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1日,甘建华(左)与中国画家谭平(中)、瑞士画家卡斯特利(右)在北京中国美术馆留影。照片由作者提供。)
北京一日
文丨甘建华
2014年5月21日,星期四,天气晴好。上午10时,开始第十三届全国民间读书年会天津之行,吾妻开车送我到衡南县云集镇内的南岳机场。这个机场去年12月23日通航,目前只开通北京、上海两条航线,属于4C支线机场,去天津得从北京借道。我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是第一次乘坐衡阳飞往外地的飞机,心中自然十分欣喜。因太阳光线很大,随手用手机拍了一张机场照片,到了室内一看,居然正点得很。
班机时间11:30起飞,晚点半个小时,不过机场各类工作人员态度极好,绝对不像去年在青海格尔木机场所见情景,毕竟湖南人素质不一样。机票连同其他费用818元,没有免费午餐,好在事先带了一根煮熟的玉米棒,机上花8元买了一瓶矿泉水,勉强对付一顿午餐。
下午两点刚过,飞抵北京丰台区南苑机场,我是第一次来这个机场,以前都是在首都机场乘机。南苑机场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机场,原为军用,现为民用,只对中国联合航空独家开放,飞行区等级为4C。打的直奔东城区五四大街1号中国美术馆,17公里左右,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在2151.6万人口的首都北京,算是够快的了。可能是换了气候,连打几个喷嚏,细心的司机递给我几张纸巾。这位司机不像其他北京司机那么话痨,只问了我目的地,之后专心开车,到站给付58元,痛快!
昔年冷湖电视台好友、后到中央电视台工作的张海平(越冷),早已约好在馆内等我,送他一条装湖南狗脑贡新茶。5号厅内,“东方抽象与西方具象——谭平对话卡斯特利”展览研讨会刚刚开始,策展人黄梅正在介绍展览情况,她是美学大师李泽厚先生的硕士研究生,接着是瑞士驻华大使馆一位女文化官员讲话。没有见到事先约好的衡阳籍著名画家、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张方白教授,也没有见到衡阳籍著名美学家、北京大学彭锋教授,原定他是研讨会的主持人,场内只认识中央美院副院长苏新平教授。苏打电话给张方白,说是坐在旁边的咖啡馆聊天,听说我已经到了,马上赶过来,相见甚欢,“晚上好好聚一聚”。我只想抓紧时间,随心所欲地转悠,便婉言谢绝了。方白要我从天津回来去宋庄相聚,又拉着我与卡斯特利、苏新平、谭平分别留影。瑞士著名画家卡斯特利头发花白,胡须斑白,神情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苏新平个子高大,黑衣黑裤,显得精明强干。谭平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衣,上衣口袋插着一枝长长的白色马蹄莲,人很阳光,也很有意思。
据说卢西亚诺·卡斯特利是一个少年天才,1972年21岁即入选卡塞尔文献展,1985年在美国华盛顿赫什霍恩博物馆暨雕塑园(Hirshhorn Museum and Sculpture Garden, Washington)“Representation Abroad”大展中,与艺术大师大卫·霍克尼共享同一个展厅;在法国著名艺术史学家Pierre Cabanne的名著《二十世纪的艺术》中,卡斯特利作为新表现主义的代表人物,与马库斯·吕佩尔兹的作品相提并论。谭平2003年至2014年担任中央美院副院长,现在则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多年来活跃于中国当代艺术界,他的作品我以前在报刊、画册和网络上看到过。今天这个展览是我以前所没有见过的,卡斯特利的作品在墙上自动旋转着,通过画笔率领众生恣意地舞着;而谭平的布面丙烯画呢?它们干脆连墙面都不上了,坚实地、静静地躺到了地面的立方体上,弄得一旁的工作人员不断地提醒人们:“小心脚下,小心脚下。”
流连于中国美术馆一二三楼,看了陕西崔振宽、福建林峰、江苏聂危谷的中国画个展,都是很有实力的当代画家,但是很少见到观众,这是画展热热闹闹开幕后的常态。林峰画展“闽疆情丝”的广告做得很大,个人照片也很大,却没有出现画家的名字,粗看都不知道这是谁。观展时见一位画家正在接受媒体采访,但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么正经新闻单位。北京有一帮子专门吃画展的媒体人,拿着话筒、摄像机、照相机,摆出一派采访POSE,之后发到网上,表明“画展取得巨大成功”。这像不像香港娱乐明星,手里捏着一把话筒,仿佛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个“重大新闻”呢?
13-17号厅是“生活状态:全球环境中的波兰当代艺术展”,70余件作品涵盖了绘画、装置、影像等,说是“旨在通过当代艺术对生活的表达,反映1989年以来在全球化文化语境中波兰当代的重要现象和文化特质”,我有一种雾中看花、隔山打牛的感觉。当代艺术离我们有多远?波兰似乎更远。赶明儿弄辆破手扶拖拉机往大街上一放,也是当代艺术吗?海平笑着说yes,将之发到微信,马上有人指出“这是皇帝的新装之艺术版”。
“适吾所适——高二适遗墨展”早几天结束,没有亲眼看到这位江南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的真迹,引以为憾事,幸好拿到了一本展览小册子,馆中其他的画册我一概没要。旧时文人为友朋作墓志铭尝谓:“书画乃其余事也。”在大书画家的眼中心里,画家不如书家,书家不如诗人,诗人不如学者,盖因书画有技巧,诗词有灵性,学者有学问,诗词学问于社会的价值更高一些。吴冠中就曾说过一句很绝对的话:“一百个齐白石也抵不过一个鲁迅。”高二适生前也以书法名于世,却总是自称学者兼诗人。如有当面向其索书者,夸他的书法写得好,他会很不高兴,不但不写,甚至有可能赶出门去。了解他这个习惯的人,赞扬他的诗好学问好,只想拿着他的诗词去朗诵,愉悦寻常的生活,他就引为同道非常开心,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亲自抄录诗词相赠,而且往往都是珍品,颇具收藏传承价值。
在19-21号厅看到“浑厚华滋本民族——黄宾虹诞辰150周年纪念特展”,真是不虚此行。一代大师黄宾虹的艺术成就和民族精神,正日益显现出跨越时代的文化高峰意义。今年3月27日,浙江画院院长孙永借其师陆俨少之口,痛批“黄宾虹是垃圾桶,是陷阱,是业余画家,害了几代人”,引发中国书画界舆论哗然。一向苛求于人的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陈传席教授则认为:“无知者,看轻黄宾虹;学养不足者,看不懂黄宾虹。”我始终认为吾湘齐白石和浙人黄宾虹是让我们感到羞愧的两位大师,所以在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所做黄公写意雕塑前合什作揖,为能看到其真迹而庆幸和感激。
背着旅行袋,与海平向着王府井行走的路上,他向我讲述分别这些年后的情况,让我唏嘘不已。想起法国著名文学家勒·克莱齐奥的话:“人间的事往往如此,当时提起痛不欲生,几年之后,也不过是一场回忆而已。”
走过首都剧场、北京人艺、商务印书馆,到了全聚德二楼,排号等座,服务员说吃片皮鸭起码要四五十分钟,于是到了对面的天津狗不理。一笼包子九个还是十个,45元,一大碗蛋汤15元,味道都不错,打嗝也来香。
乘地铁到了前门,在西大街找到老舍茶馆,这是一个各界名流曾经光顾的所在,许多留影直晃人眼,其中一张是流寓台湾的琼瑶(又是一个衡阳人)、平鑫涛伉俪在此看戏的照片。晚上演出票分580、480、380、280、180元五种,售票员极力建议我们购贵宾票,我晓得其中的猫匿,坚持要了180元的。进场一看,其他观众的心理跟我们差不多,整个剧场只有一半人,一半人中又有一半是外国人。节目包括茶艺表演、含灯大鼓、相声、京剧、快板、杂技、变脸、中国功夫,应付中外游客那是够了,几碟茶点却并不怎么样。末了逡巡一圈,发现三楼茶馆创始人尹盛喜的大黑白照片两边,木板镌刻其撰书的一副对联:“大碗茶广交九洲宾客;老二分奉献一片丹心。”尹盛喜1979年创办北京大碗茶青年茶社,以“老二分”精神,再创驰名中外的老舍茶馆。但对联不合联律且不说,“九州”也错讹成了“九洲”,呵呵!
晚宿天安门广场附近的观旗宾馆,与海平继续夜话柴达木往事。微信圈的朋友见我到了北京,纷纷邀我前往相聚,一一谢过。
(本文原载《衡阳日报》回雁副刊2015年6月14日)
责编:吴名慧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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