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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书赏画丨大家殷本崇
新湖南 • 历史专题
2016-08-24 16:41:22

(图片转自作者博客)

 

大家殷本崇

文丨方雪梅


 

殷本崇这三个字,多年来一直镌刻在我心底,仿佛商彝汉尊,带着文化的高拔之气,让我仰视。客居省城几十年,只要想到“岳阳楼”、“君山”与“殷本崇”这些名词,我这个岳阳土著心里就会气壮十分。

1700多年前的唐代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一座诗文堆砌的岳阳楼;亿万年的天工神斧,大自然给古老巴陵馈赠了一座神话与名茶共生的君山岛;而我以为,画坛大家殷本崇,则是时世给当代岳阳人培养的文化宝藏,同样值得骄傲、珍惜与宝爱。

殷本崇,今年七十有八,地地道道的岳阳人,出生于雕刻绘画世家,曾经担任报社美术编辑、市文化馆美术干专。其祖父殷用善系清末民初岳阳著名雕刻艺人,父亲殷桂兰和堂叔殷晴初、殷之骆均擅长书画艺术。受家风熏染,殷本崇自幼年习画,提笔就是70年,纸墨砚台边,笔落惊风雨,人物、花鸟、山水及指画、书法,皆风神凛凛,灼人眼目。

作为挚爱艺术的乡党,我一直对先生的书画作品爱之甚笃,尤爱其拙朴无华,气度壮丽,有传统的风韵。

多年前,我扎着羊角辫,跟着学美术的哥哥们,来到岳阳唯一一家涉外宾馆。不住房,不吃饭,不购物,三个人在宾馆富丽堂皇的大厅逗留了大半天。干什么?什么也没有干,就是端起脑袋,看墙壁上那幅高近5米,宽达24米的巨型国画《八仙过海》。哥哥们一边看,嘴里一边“啧啧”地赞叹。我年幼,不懂美术的事,只知道那画上的“人菩萨”,好高好大,或竹笛横吹,或纵身驴背,或蕉扇披肩,或葫芦高举……皆脚踏巨浪,着宽袍大袖,红兰橙白,颜色鲜艳,仿佛要从壁上跳下来,与我等寒暄。画面的磅礴气势,排山倒海直抵人心。

我们三个孩子,看得累了,却舍不得离开,干脆一屁股落在光润如镜的地板上,面壁而坐,直到服务员将我们请出去。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怎样的魔法,才变得出这样的画来?后来得知,这幅了不起的画,是岳阳本土画家殷本崇先生创作的。当时,外资方付给他20万元稿酬,而月工资只有几百元的画家,却悉数将钱交给公家了。在那个清贫年代,此举仿若巨钟,声彻世人,亦更见画家清逸高洁之秉性。大家殷本崇

这幅杰作,在宾馆的巨璧上,吸引了无数中外游客的目光,每每引得满厅壮叟妇孺流连不去。尤其是日本、韩国与台湾地区的游客,对先生的画,喜爱之极,纷纷打听作者的大名。

再后来,我又在岳阳楼的三醉亭里,见到了先生的国画《吕仙醉酒图》:传说中的吕洞宾,真切地坐在眼前,他仙风道骨,脸色酡红,长袍飘逸,手擎玉斗杯,斜卧山石旁,仿佛要让杯中佳酿陶醉四方来宾。笔墨间,迸发出一种豪放不羁的浪漫色彩!

此后,多次赏其书作,总见落墨恭谨、字字用神;读其画,更见气势慑人,有风雨楼头的挺拔之姿。

上个世纪70年代,先生创作了轰动全国的连环画:《松树战》、《护身符的秘密》,还主持了岳阳最有影响的旅游景点鲁肃墓石坊图案设计,以及君山二妃墓、湘妃祠、龙涎井、飞来钟和岳阳楼“北通巫峡”、“南极潇湘”石坊等古建恢复工程的图案设计。长沙重建天心阁,应邀设计效果图的殷本崇,仅用两天就完成了正规设计院两个月才能完成的图样。湖南省著名的古建专家曾子泉惊呼:岳阳出了怪才!大家殷本崇

内涵丰赡的先生,没有上过正规的美术院校,甚至没有申请加入全国美协,也不爱在各种比赛上抛头露面。他只顾流连于笔墨间,就像身在红尘来去,心在荒野听雨的隐士,不肯被名缰利锁驱驰。对于名气大小,作品价值几何,一概不管不顾,亦不上心。他淡泊名利,清逸守善,只顾在书画艺术的田园里“摘我园中蔬”,仿佛“躬耕自资”的陶公。

正是这样一个没有赫赫头衔的画家,创作的一幅国画《洞庭风帆图》在北京使馆区的一幢漂亮的建筑大楼里——法国驻华大使馆,一挂就是30年。当年法国驻华大使,游览岳阳时购得此画,爱不释手,珍藏至今。

正是这个非科班出身的画家,应邀前往日本沼津市举行书画展览,带去的书画作品,被参观的日本人一抢而空,引得《朝日新闻》等各大媒体对他竞相报道。而奈良市市长,见了殷本崇先生,恭恭敬敬地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连号称“中国第一文人画家”的范曾也曾私下对人谈起:“我知道殷先生,他的画在日本很出名。” 其实不止如此,先生的作品还流传到了英、美、法、德及东南亚多个国家和地区。

正是这个似普通邻家大爷的画家,被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栏目进行了10分钟的专题报道。“名嘴”白岩松专程到岳阳采访殷本崇时,感佩万分地说,先生是“很有东西写”的全能画家。

正是这个满身士人骨气的画家,面对络绎不绝的求画者,不屑给盛气凌人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作画,却愿意给农民作者题词,给创业的下岗工人题写招牌,并教下岗女工装裱表字画开店谋生……

在古城巴陵,先生名望极高,成为了一张名副其实的文化名片。

2012年的一个秋夜,微风清凉。经朋友引荐,我叩开了一个老院子里的一扇房门。开门的长者,正是已逾古稀的殷本崇先生。先生随和亲切,热情地让座,斟茶,满口岳阳腔里,还带着一些乡土味道。

几十年后,终于得见先生之面,我感到十分欣喜。然而,坐定后,细细打量先生居室,却是比寻常人家更简陋的厅堂。除了壁上的两幅字画,柜子上老式的电视机,简单的沙发和木靠椅,家里几乎找不到几件值钱的摆设。这与时下众多艺术界人士,珍品满室,家藏甚富,大相径庭。据说,先生的画,在国外市场也曾经达几十万、上百万一幅,何以居家无半点奢华之处?这让我突然想起了王憨山,想起了梵高,这些身前贫寒,作品却站在艺术顶峰上的大师。大家殷本崇

先生说:我们这代人,是在艰苦岁月里过来的,有吃有穿,有住房,就很满足了……谈起过去经历过的厄难,清操自守的先生认为那是一种福分。和很多的寻常人家的老人一样,他坚持认为粗布暖、菜根香,粗茶淡饭滋味长。

说到时下的炒作之风,先生深感鄙恶。他认为,打着艺术之名行敛财之实,是对艺术的亵渎,甚至为了几个臭钱抱成团来相互抬举,或者相互攻讦,更为人不齿。真正的艺术,其价值不是金钱所能够衡量的。真正的艺术,经得起时间与历史的考验。聊天中,我无时不感受到,先生的平和冲淡,为人高标。

先生对艺术的追求,可谓入骨痴谜。早年,他曾经拜访过齐白石老人,与齐白石的女儿齐良芷一起探讨书画艺术,成为至交;他既攻诗词歌赋,亦苦修书法,故其绘画作品中,时时可见雄健笔触与深厚的文学修养;中西贯通的绘画素养使他的中国画不失传统而又具有创新的风格,其人物画更是用笔自如,帧帧拱璧。

谈到他巨大的艺术成就,先生自谦道:“耕砚七十载,涂鸦逾千帧,得意能有几?盖棺任论评”。叱咤画坛几十年,深得人们推崇的他,虚怀如此,实乃大家风范。

责编:吴名慧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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