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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丨生命的宽度
新湖南 • 历史专题
2016-07-28 17:08:23

生命的宽度

作者丨唐樱

勤奋多才的冬山兄相继出版了俄苏文化名人的人生苦旅《白桦悲歌》和日本文化名人的人生苦旅《樱花凋零》之后,他的第三本美国文化名人的人生苦旅《女神之殇》又新鲜出炉了,这是一本从文人的角度来重新审视悲剧性艺术人生的著作,足以让更多的人来思考与探索。因此,我除了自己在放肆给冬山兄点赞之外,还邀请了宋元、李健、刘伟明、方雪梅、肖婷婷、刘颖、胡娟等等一群文友来为这本佳作点赞!

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这座高大令全世界人们惊叹的雕塑作品,它承载着美国精神,也是美国文化的标志性建筑,想必这也就是作者以《女神之殇》来给该书命名的原因。书中所撰写的十位美国文化名人,他们几乎都是青年或中年的时候以悲剧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种非正常的死亡,这在常人的心里是不能遗忘的悲剧是深远的哀伤,这种出现在颇有声望的文化名人们身上所体现的共同的悲剧性结局,被称之为"殇",更加深化了其悲剧的历史性意义,这也是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人痛至无法言说的叹息。有人说死跟生的意义是一样的重大,甚至说死就是生的另一种活法。现实主义作家杰克·伦敦死于破产与精神分裂,诗人哈特·克莱恩死于感情破裂后对生活的绝望,传统奇幻故事的鼻祖罗伯特·霍华德由于抑郁和母亲逝世而自杀,超现实主义画家阿希尔·戈尔基受到癌症和婚姻破裂的打击最终悬梁自杀,而我们所熟悉的《老人与海》的作者,素来以文坛硬汉著称的欧内斯特·海明威,晚年在爱达荷州凯彻姆的家中自杀身亡。我们从《女神之殇》中看到,著名的自白派女诗人西尔维亚·普拉斯性情一直敏感多疑和歇斯底里导致最终自杀,约翰·贝里曼是一个极度孤独的人,他酗酒严重,多次在诗歌中表达过自杀意念,但始终不为人注意,终于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华盛顿街桥上跳河自尽。小说家理查德·布劳提根从小就是偏执狂精神分裂症患者,在三十多岁开枪自杀。我们可以看见,他们的死亡,都是在追求极度的精神自由中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们知道从事艺术的人对现实社会有着超凡的洞察力,属于极其敏锐“高感者”,他们比旁人对生活中的美与丑、正与邪有着更为细腻的感受,内心对现实社会充满了无以复加的美好愿景,现实却是与愿景极不合辙的,丑陋无处不在,因此将使敏感的内心充满焦虑与痛苦,有的人或者会因各种原因放下,而有的人基于个性和境遇的原因而执守,当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突破了心理承受力的临界点,不能放下,便只能放弃了,当他们选择放弃生命,所有的不公、黑暗、虚伪、孤独、失望等种种流弊才能完全消失于他们的眼前。他们选择放弃生命或者是一种解脱,但从艺术的角度,这种放弃却是现实世界的一大损失,损失了一批精英,损失了一批艺术成就,因此,走的便挥一挥衣袖轻轻地走了,留下的却是世人深重地拷问与文殇。

《女神之殇》中写到的艺术家们都是极为知名的,他们对艺术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维和视角,艺术手现手法也都有着为世人所称道的表达方式,他们有敏感的心与犀利的眼,能轻易探寻和揭露社会阴暗丑陋面的沉默,他们的艺术处理娴熟而高超,拿着尖尖的笔仿佛如一支支锋利的手术刀,在各种病灶上切割,好像能做到撑起一方天和地,但笔毕竟就是笔,它或许能戳中时弊,戳中某一个痛点,但它毕竟不是刀,社会还是社会,现实还是现实,黑暗还是黑暗。这时候,性格偏执而激烈的文人们要悲恸了,要无力了,要愤怒了,然而这还是不能挽回什么,压抑使人绝望,释放没有明途,闭上眼睛吧,不看,永远的闭上眼睛,包括呼吸——不过是停下呼吸,人间不过如此,他们不怕自己的才华从此结束,不怕自己的离别成殇。

社会的进步总是缓慢的,是迂回的,社会进步的脚步在历史的缝隙里兜兜转转,柳暗花明,山重水复,欲拒还迎,有的人一叶障目,有的人一眺千里,有的人豁然一笑,有的人愁肠千结。或者我们能否定一种因绝望而放弃的生活方式,但我们却绝不能否定在他们的“半生中”所作出的艺术贡献和对社会的良苦用心。我们不支持不赞成这种对抗和逃离的方式,有生就有死,所以死亡平常不过。无论是一只蚂蚁,还是一匹大象,最终都会归于死亡。杰克伦敦是我喜欢的美国小说家,他经历丰富,一生留下了《野性的呼唤》等近五十部作品,却在盛年自杀。生命戛然而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惊叹号!虽然他们的英年早逝当然令人感叹世事无常,但上帝也另有公平与仁慈,他们虽然短暂的一生,那么绚丽多彩,远非平常人能及,就如耀眼的流星划过夜空,只一瞬,却美丽长存。有本杰克伦敦的传记叫《马背上的水手》,这个标题特别好,再强悍的水手,能在马背上奔驰多久呢?细想一下,虽然也没什么,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死亡也需要勇气,死亡也是一种活的方式,死亡也有着它的作用和意义。生和死不过是一种选择,有的人死了,他的作品或者精神还永远活着,这与单纯的物理性死亡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于是我忍不住的回望,回望历史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天华蹈海,看到了屈子投江,看到了老舍投湖,看到了杨朔、傅雷和赵树理,还看到了海子……

殇,何以成殇,不独因为死亡。殇,何以成殇,不独因为抑郁,因为压迫,因为悲痛,因为孤独或者迷惘。从书里到书外,从《女神之殇》开始,重新一遍遍地思索,一程程地回望,一点点的叩问,作为一个文人,作为这个时代的一员,我们要如何给自己定位?从历史故事中走出来,从历史悲剧里走出来,对我们所悍卫的这个时代,我们应该在有限的生命中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与贡献?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长度里,我们是否可以无穷地拓展生命的宽度?同时,我们该如何更多地关注更多的文艺工作者,陪伴孱弱的,安慰失意的,关怀贫苦的,鼓励新生的,扶持努力的,我们一齐都来为这个时代的精神文明添砖加瓦。

作为一个平凡的文学人,我对自己的心愿很小很小,就是更多地为文学事业贡献自己的每一分光和力;可我对我们的文艺工作者们心愿很大很大,就是希望大家在这个文学大家庭中,有各种各样的幸福生活。

让“殇”成为历史,永远也不再重来。

(2015年写于长沙教育街唐樱书屋

责编:吴名慧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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