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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志平:觉哥有味
新湖南 • 望城
2022-02-15 14:50:47

觉哥有味

文/骆志平

建觉兄是和我有点年份的朋友,戴着眼镜的一个斯文人,清清瘦瘦算不上很帅气,但清清爽爽的文气会让你不由自主的想到民国那些“腕”。

去靖港建觉兄家雅集是朋友们每年有的一个局,老房子居靖港古镇街中,广兴老行是老祖宗在清代取的名号,青砖立起的门楣往两侧伸出的墙裙中一靠,就把老宅第的古意写在了老街的显赫处。

和建觉兄聊文化和建筑还有老长沙的那些过往烟云事,他总能在岁月留下的缝隙中翻出一点新玩艺,说不上很学术,但接近生活的源头,比如说他在处理古村落中文化呈现时的民俗嵌入时,他出人意料的构思总可以把一些看似破破烂烂的东西当作老尾酒酿出新口感。作为一个从湖大建筑系走出来的专家学者,能有如此烟火气,实乃珍贵。

也许一个人走过的路才是塑造一个人三魂七魄的滋养,杨家祖业不菲,其祖上杨福田是清末湘军名将,咸丰十一年告老还乡,遂购置家业开办广兴老行,并交由其侄杨午汀打理,杨午汀即杨建觉爷爷。

由于码头生意做得好,转卖的粮食、丝绸、洋货挣钱快,很快广兴老行老底不浅,用一份禅意别开一点世俗味,文化人这么想,建觉兄也做到了。

如今在老屋的祖案上,杨家一代代人修来的族谱依然置在祖案的最上方,虽然族谱中延续的句子有点不应景,但是从先贤那里移来的老古法。也算是依儒家经典开出的治家单方,只要是把准了正脉,效果自然入骨入髓。

在文化圈混久了,文化人的气息总会长衫短袖地挂满一身,何况还有建筑设计方面的专攻,很快建觉兄在江湖上就露了一点尖,什么建筑学会副会长,创意协会会长之类的名头随之而来。13年他离开学校选择全职做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从课堂走向了市场,刚开始的那几年,可能世俗的想法有点多,身上的派头换得有些潮,有一段还迷上了牛仔味:牛仔靴牛仔裤牛仔帽,只差眼镜后的那副门面还没换,但这些洋玩艺,不论怎么放到他这副中国文化搭构的身子骨上,看着总是有点象孔乙己穿西装,出的是洋相。

热闹后的宁静是文化带来的回归,近些年,建觉兄可能也经历了一些人和事,内心的平和抑制了不少内心的冲动,盘好当下过稳每个日子的心思似乎多了起来。虽然这期间也将古城古街古村的玩法带到了河南、江西的古村落,但自己在这种古风古韵的意境中捕获的不全是对银两的那点小青睐,越来越多的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那股家族基因的居安思危,清白传家的谨慎和谦卑。去年底他来书堂山寻古,往书堂小院的门楣中一站,一张民国脸至今嵌在了书堂山的记忆中。

一个家族的面子总是体现在走出来的人物上,而里子还是在于扬显家声的人物是否和岳母刺字一样把名头刻在了国字当先的忠义上。建觉兄祖上将父字辈分别取名振文振章振华振国,这与岳飞庙里的石刻楹联”文章华国,诗礼传家”之说似有吻合。从一定意义上佐证了杨氏家谱上居安思危,清白传家的儒家执念。

现在想来,建觉兄从建筑入行,而结交的大多是文人墨客,这是一种智慧,就如一个写字的高手,绝不会单靠几个笔划的娴熟来满足对文字的表达,而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气息相通的字外修为上。由于有了人文意象带来的内心充盈,其设计上的神来之笔才有了勾勒大千世界的美感。

长沙有不少人文景点的恢复或重塑,无论是潮宗街,太平街,坡子街的有机更新还是湘江古镇群的乡愁乡韵,那种对人文精神的尊重和植入无不展示出一个新时代建筑师的不同凡响。这些持笔操刀留下的痕迹,不能说样样都叫好,甚至还有过不少社会面上的批评,但他的作品有想法,有温暖,这在业界公认。

和他相处也算是从工作联系开始吧,对铜官老街的保护性修复,那次和他聊了一上午,我从一个老铜官人的理解描绘了老街上应有的气息,而他则顺势接过我话语中捎带的窑火点燃了铜官红蹿起的焰火,而今老街泊在湘江东岸的堤脚抖落出一身的市井烟火气,把唐窑古镇的过去拉近在游人的眼底下,也敞开了长沙窑走向未来的心扉。

对于他的才情和执着,我有过不少碰撞,有时他会显露出文化人执坳的一面,但难能可贵的是他不迂腐,那种听得见闲言杂语,放得下是非瓜葛的慧根一直在血脉相传的基因里流淌。

过年期间,我又去了一趟他在靖港古镇的老屋,红灯笼和电影中乔家大院挂的一个样,虎年的桃符也披到了岁月的门楣,围着火炉一落座,年味的糖果花生板栗就上了桌,而他就像一个年长了更显顾家的男人,顶着一张民国脸,在老旧气派的宅子里,领着我楼上楼上看起了他给孩子们准备的新床铺、新被子,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新年货。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先他跟我讲起的他父亲杨振章如何顾家的那些生动画面,如今又挪到了他的岁月前,虽然和那些功德无量的大人物无法相并而提,但岁月留下的这张温暖的民国脸,却亲切得连做瑜伽教练的那朵最美的玫瑰也开到了他老屋的院子中,还做了他老婆。

责编:封豪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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