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引诗情到碧霄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岳阳
2020-07-07 13:28:44

便引诗情到碧霄

——徐亚平疫情时期新闻标题制作探索与革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见习记者 马如兰 通讯员 陈文革 徐敏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寥寥几字,倾城美人即跃然纸上。在新闻写作中,新闻标题好比文章的“眼睛”。有了顾盼生姿的眼睛,方寸之地方可气象万千。于是巧做新闻标题,擦亮“眼睛”,让读者“一见钟情”,便成为了新闻工作者应仔细打磨的硬功夫。

湖南日报社驻岳阳高级记者徐亚平是一名优秀新闻工作者,他的新闻见性格风骨,抒家国情怀,答社会追问。对于如何将优秀传统文化有机渗透到新闻写作中去,他更是秉持深厚的国学修养与文学情怀,每每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为之痴迷,废寝忘食。一条稿子,他通常制作两套新闻标题,外标题别具一格,适于新媒体传播;内标题端庄典雅,适于纸质媒体,制作艺术堪称典范。

看书先看皮,看报先看题。如何让标题别出心裁、引人注目,让标题在读者手机的小小屏幕上飞起来,让读者欲罢不能、回味无穷,徐亚平在他的标题制作园地如红梅怒放,芳香四溢。

“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两岸青山相对出,碧水西流佳人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些新闻标题典雅、诗意,极具风景感、画面感,古风苍然。在徐亚平的手中,世间百态可入题,嬉笑怒骂皆文章。

精华在笔端,咫尺匠心难。日月中堂见,江湖满座看。为了迅速俘获读者眼球,让读者在第一时间获得最真实最有效、最有利于疫情防控、最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新闻资讯,徐亚平一手抓原创,一手抓14个频道的编审。每天7时即开始工作,晚上要忙到次日凌晨2时许,几乎每天工作19小时+。他撰写或指导撰写的204篇有关战疫、复工、复农、复产的报道,个性鲜明的标题有阳春白雪,古典优雅;也有下里巴人,通俗清新,但无不散发着中华文化浓厚的人文气息。

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

在徐亚平的案头,摆放着唐诗、宋词、元曲以及3本《诗经》。这3个版本的《诗经》往往有着不同的注释与解读,徐亚平每次翻阅,都从3本书中互通有无。

大量诗文入题,是徐亚平新闻标题创作的特色之一。他表示,从标题开始,就避免多级媒体对同一个新闻题材写作的同质化,也可大大增加标题的文化含量与读者的悦读快感,最大限度拉长传播半径。

1月28日,岳阳市在君山区紧急筹建岳阳版“小汤山医院”,定点救治新冠肺炎患者。市二人民医院作为对口支援医院,组建医疗队入驻君山区人民医院。二医院药剂科青年药师刘林卓在一线诉说了自己的心声:“国家有难,医护有责;请战出征,服从组织;听党指挥,勇于担当;护佑生命,全力以赴;抗击疫情,敢打必胜;不辱使命,平安凯旋。”徐亚平深受触动,借用唐代令狐楚《少年行》诗句,拟定标题“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岳阳职院优秀毕业生刘林卓吐心声”,壮士英姿,万丈豪情,跃然题上。

2月5日,岳阳市卫健委副主任、市新冠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医疗救治组组长、曾赴非洲参加抗击埃博拉疫情的国家传染病防控专家王耀平,就疫情情况及市民预防等方面回答了记者提问,他说,疫情可防、可控、可治。专家寄语,安稳人心。灵感一触即发,徐亚平想起清代黄遵宪的诗《今别离》,拟定通讯稿主标题为“朝寄平安语,暮寄相思字”。

2月6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ECMO团队6名勇士冒雨增援君山医院。白衣战士,逆风而行。花木兰的形象迅速掠过徐亚平的脑海,“寒光照铁衣——岳阳市一人民医院6勇士增援君山”成为了通讯的标题。

巾帼也有爱美时。3月9日,随着疫情形势转好,临湘市院感质控小组组长、人民医院院感科长彭淑芳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可不是你们说的女神、英雄,等疫情结束后,我要去做美美的发型,买漂亮的衣服,还要去看儿子……”于是,描写古代女将秦良玉的诗句“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就被徐亚平信手拈来,成了报道的主标题。

诗词作标题不是滥竽充数,更不是牵强附会,读徐亚平的诗词标题,可以深深感受到其逻辑感观丰富鲜明和严谨。一套好的诗词标题,如一身剪裁精良的衣裳,让新闻更美更得体的同时又不限制新闻主体的舒展。

2月5日,岳阳市交通局要求各地按照交通运输部的要求,做到“一断三不断”。隔离病毒,但不隔离爱。于是,徐亚平选取了宋代词人贺铸《青玉案》中的一句作为主标题——“凌波不过横塘路,琐窗朱户春知处”。 2月23日,岳阳市为确保交通网络畅通有序,开始全面恢复公共交通秩序,徐亚平在报道中选取了宋词《三衢道中》一句“绿阴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做主标题,副标题为“岳阳市公共交通秩序全面恢复”。

2月,徐亚平在湖南日报·新湖南相继推出《与君相知,枝叶关情!岳阳经开区供应稳定》《东门鸡肉更奇绝,肥美不减胡羊酥!岳阳市民有口福了》《风月同天,与子同袍!长炼为区域企业复产供料30多种》等报道。

“新媒体标题不能让人一眼望穿,望穿则枯燥无味、直白简陋,缺少信息含量,也缺乏诗意美、国学美和艺术美。”他说:“如果新闻本身的新闻性不够爆炸,或是不够厚重、难以感人,那就用文化来‘曲径通幽’,让人拿在手里感觉‘粘手’。”

即便运用诗词比一般的标题制作更耗费功夫,徐亚平仍紧握新闻作品“快”的要义。几十年来的国学积累,有的诗词令他精准记忆、印象深刻,便可信手拈来,分秒搞定;而面对浩如烟海的诗词,有的却只在他脑海中形成模糊记忆,这时他便“捻断数根须”,根据上下句及关键词进行检索与校准再运用。

饶是如此,以诗词入标题,快的时候只需数分钟,慢的时候仍需20来分钟。根据专门负责分社发稿、登记的王相辉老师粗略统计,疫情期间,徐亚平最多在一天做过17套新闻标题,这意味着他要撰写“17*2”条之多的标题,其中的工作量与对思维的透支不言而喻。

但他觉得无比值得。因为他深知:“当我引入文化的时候,凡是懂文化的人都是我的读者。”

活水源流随处满,东风花柳逐时新

在新媒体高度发达的今天,在疫情防控的特殊时期,人们获取资讯最快捷的途径不再是报纸、电视等传统媒介,而是通过手机浏览,“一机在手,天下都有”。

“一条稿子,两套标题”的“徐式手法”在疫情时期的新闻创作中显得尤为突出。这是徐亚平对新媒体采、编以及传播技巧的一次首创。

纵观当今新闻标题,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属标准化新闻标题。在文化多元化发展的今天,这种标题不免有些呆头呆脑、特色不明,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八股文标题”,难免落入死板的俗套之中;一类则是噱头十足、故弄玄虚的“标题党”;最经典的类型莫过于匠心独运、让人眼前一亮的超越式标题。这类标题是对惯性思维和制题规则的超越。

在新媒体时代,这位老媒体人笔耕不辍,每天都有他的创新与探索。徐亚平的两套标题分为一条内标题和一条外标题。他自我要求,一条新湖南新闻从张三的手机转发到李四的手机,打开的时候,外标题把两行占满,让“新湖南”的红色logo顶上第三行的右边,形成一种规整有度的视觉美感。

外标题不能随意,既要讲述新闻事件,又要充满诗词韵味。必须控制字数,同时兼具完整性,一般大约为20字。如外标诗句仅为五言诗,紧跟其后的以主谓宾结构作为新闻事件提纯的标题内容就适当多几字;若前方诗句是七言,后面则压紧。

在新闻写作如此紧张、寸秒寸金的环境下,一直坚持做内外两套标题,从新闻人的作业过程来看,这本身也是则重大新闻,实属挑战自我极限。

作标题的诗词如若天衣无缝、妙手天成,可直接照搬,但有的也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修改或重组。

如典型事件报道《东风吹愁桃李香——湘阴教育人战“疫”纪实》,主标题创造性地借用古诗词重组。将贾至的诗句“东风不为吹愁去。”组装成“东风吹愁”,把教育喻为一股东风,吹去人们的忧愁,“桃李”香天下!小标题“美美的,扮一回妆”、“轻轻的,开一扇窗”、“柔柔的,抚一下伤”、“欢欢的,扬一下腔”、“硬硬的,打一场仗”富有音韵美,读来朗朗上口,看来赏心悦目。

诗句可以解构重组,然韵从何来?

2月28日,岳阳知名作家段华的善行义举汇成了一股股爱的暖流,徐亚平撰稿《我曾居君乡,君怀不暂忘!作家段华爱心捐助抗疫打胜仗》。他用筛子筛出鲍照《拟行路难十八首》里的“当愿君怀不暂忘”和“答云我曾居君乡”二句,经删减并重组成外标。

对外标的制作,徐亚平坚持保证韵脚,读起来朗朗上口。他制作的标题中,不押韵的极少。除去极少数实在难以押韵,或为了保留新闻事件的核心要素,他才会选择放弃强行押韵,不去为难新闻本身。

3月11日,平江县委组织部深入试点乡村推进脱贫攻坚工作。徐亚平在采写这条新闻通讯时,制作了生机勃勃、诗意盎然的两套标题,外标题为“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平江宦田植绿展旌旗”,内标题为“春风朝夕起,吹绿日日深——平江县委组织部落实‘五进十抓’活动小记”,先秦诗歌和唐诗借用相映成趣,且韵脚切合、工稳爽朗,气韵生动,气质凛然。

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

如何做到守正创新?如何提高战“疫”新闻的文化张力、悦读快感?这是徐亚平数年一直艰苦探索、努力创新的弹着点。

他的外标题与内标题的关系,是互相呼应、此消彼长的。内标题讲究端庄,遵守传统媒体标准、格式,这是被他一直奉为圭臬的准则。

“通讯内标的格式最好是一句七言或两句五言,如果特别好的七言是可以用两句的,但是要注意避免长、笨;而且由于两句七言加标点已有15个字符,已超出新闻主标题的规范标准‘不超过13个字’,故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他说。

疫情牵动全球华人的心,国内有典型,国外有帮手。《一片冰心在玉壶——侨胞侨眷支持岳阳战“疫”记事》主标题引用古诗词,小标题“赤子寄情”、“大海捞针”、“蚂蚁搬家”则用最少的话表达了最多的内容,富有画面感和故事性,打动人心。

标题制作,徐亚平讲究不破不立。破什么?“破的是旧格局、传统思路、线性思维、写作方法与传播手段。”

在徐亚平书桌前厚厚的文案堆里,有一沓A4纸裁成的小卡片,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天的发稿计划。他每天把要做的标题写在一张纸上,再把记忆中相关的准确或不准确的诗词都列出来,一一和稿子配型。

“我不是天才,有的时候韵脚实在配不上,那就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套。”徐亚平透露,“不知道我做了多少‘算术题’。如果第一句尾字的拼音是‘Fang’,那么我就会去套‘Bang’、‘Cang’、‘Dang’等等行不行。”

讲述汨罗媳妇、确诊病例王某在汨罗受到暖心照顾的一条稿件中,徐亚平采用“东风道路长,相送过岳阳!武汉女儿汨罗痊愈归故乡”作外标,以“武汉,热情拥抱离群的女儿——汨罗痊愈病例归‘汉’记”为内标。他巧用戴叔伦《送王司直》一诗,集句第2、第4句,又灵活改“浔阳”为“岳阳”,还组织“乡”字压尾合韵,让新闻内外标相互呼应,互为补充,相辅相成,水乳交融,读来齿颊留香。

2月20日,《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岳阳经开区“一针一线”助复工纪实》一稿中,他将岳阳经开区企业复工复产的繁忙与希望灌注在标题之中,用诗情画意巧妙地为读者打气,为社会定心。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他会根据不同的报道对象、不同的读者群体确定不一样的风格,拟定不一样的标题。

记录口罩企业复工复产的稿件,徐亚平以“抓紧赶、抓紧赶,日产过10万!贝烨口罩机也霸蛮”为外标,“日产10万只,复工众人帮——近距离见证贝烨口罩诞生记”为内标,口语化入题且押韵,这类非诗词标题也不失为一种平易近人的风格,韵律感十足。

2月18日,湘阴县长燃中阳燃气公司董事长伍继志得知鹤龙湖镇菜农的蔬菜没有销售渠道,亲赴鹤龙湖镇购买一万元蔬菜,在志愿者的帮助下,装满两台货车驰向湖北黄冈。徐亚平旋即推出新闻通讯《这厢帮老乡,那厢援黄冈!爱心奉献矩阵自然有“中阳”》。

3月,城乡相继复工生产,徐亚平在新湖南相继推出系列新闻:《原乡多少“刘珍花”,心里真的乐开花》(外标)、《门前就业当然好,上能奉亲下顾小——平江长寿镇复工复产现场招聘会见闻》、《妇女主任做红媒,燕语春风柳上归!汨罗飞地园中“她”最美》(外标),《春风柳上归,汨罗飞地园中“她”最美——17位村妇女主任做红媒》(内标)。

外标内标把诗词和口语相结合,也能在奇妙碰撞中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次第农耕动,相见语依依。康王再生稻丰收正可期。”“两个‘矮子’胜过一个‘高子’——岳阳经开区康王乡春耕现场见闻录”这两套内外标题轻松将疫情时期不误农时的现场描写得酣畅淋漓,使人如亲眼见闻。乡村、农事、农民、诗意,如同泼墨的山水画般席卷而来,写意又传神,上接天线、下接地线,读者喜闻乐见。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徐亚平不仅写,还教别人写。去年底以来,平江县教育局为了提升教师综合素养,发动全县250余名爱好写作的教师组成写作班子,并邀请徐亚平线下讲授新闻写作艺术。又从中挑选10余名“尖子”来到岳阳分社跟班徐亚平,接受突击培训,研究写作主题、思维与方法。

对这批“宝贝”,徐亚平的服务特别贴心。但凡来稿,总是字斟句酌,用水红色、蓝色、大红色3色字迹改3遍,手把手教授技巧与经验,并坚持用诗词入题,给他们重新制作标题。如获至宝的平江老师盛赞这是“高级记者的新闻扶贫”。

“写新闻,做标题可剑走偏锋,特色要浓、口子要细、层次要多,表达要准;要时刻研究我们的传播半径,研究我们的市场和对象。”徐亚平顶着肩周炎的痛楚,酌字逐句地帮通讯员改稿,用3色字体标示出来并详细解释改动原因。

他还见缝插针,将做标题的过程与细节写成札记——《我为老区通讯员编稿子做标题》,形成了一套新闻写作特别是标题制作艺术的“系列教材”,也是资深作家的国学札记,目前已发布56期。他直言:“我做标题的过程很‘苦难’,但这样做的反馈很好,值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方法。”

在《嘤嘤鸣矣求友声——我为老区通讯员编稿子做标题(39)侧记》中,他写道:“平江县教师培训生物地理‘送教下乡’走进柘庄中学。该校老师何九九的标题是《一张照片引发的热论——平江县教师培训“送教下乡”活动在柘庄中学进行》。无趣。我想到的是《诗经.小雅.伐木》里的‘嘤嘤鸣矣,求其友声’。还想到唐.祖咏《清明宴司勋刘郎中别业》中的经典名句‘以文常会友,唯德自成邻’。”

“此句大意是:常常以赋诗论文与朋友相会,只选择有德行的人像邻居一样密切来往。这,应当是平江老区老师们的心志罢。遂改‘以文常会友,唯德自成邻’为‘以文相会德成邻’,做对边。又改‘嘤嘤鸣矣,求其友声’为‘嘤嘤鸣矣求友声’,做去边。好标题成矣。有何难哉?”

徐亚平利用微信群和朋友圈传播札记,大大提高了新媒体传播的文化张力,也成为抗疫期间新闻宣传的一个显著亮点,更彰显了一名高级记者的赤诚与一名学者、作家的社会责任和担当。

新闻稿能否被读者接受和喜爱,应该充分考虑时代的变化和读者的取向。徐亚平的稿件一出,每每都能在微信上受到大量读者的自主转发。他还经常活跃在多个微信群,与读者分享与探讨做标题的故事。

“徐老师做标题有‘两把刷子’,有的妙手偶得浑然天成,有的改头换面肆意妄为。”曾在徐亚平指点下写出“10w+爆款文”的岳阳税干徐云霞笑呵呵地说,“他将新闻与文化相融,注重文化跟大事件的结合度,增强文化精髓,竭力拉长新闻传播半径。”

“徐亚平常告诫我,反向思维是制作标题的秘诀之一。心中始终有读者,时刻想着读者最喜欢什么。然后针对新闻内容,反推之。”通讯员张脱冬在采访时说,“他将制作标题的‘秘笈’传了我一箩筐。想要将‘秘笈’内化于心,外化于行,需要深厚的功底。”

(图片来源于网络)

[责编:王相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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