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墩传奇

​◇张立人

湘江浩浩汤汤，自长沙乔口蜿蜒而下，缓缓流入湘阴县岭北镇。在岭北镇的湘江畔，有个地方叫楠木港，港的东北角有个地方叫 “楠木墩”。“楠木墩” 之名源于此地一棵参天巨楠，树干 粗壮，枝繁叶茂，无人知晓它的年岁。奇怪的是，此地樟、柳、楮 、枫、桃、杏诸木杂生，为何独以 “楠木” 为名？这背后，藏着一则代代相传的动人故事。

很久以前，这个地方住着一对年轻夫妇，男耕女织，十分恩爱。妻子姓杨，人称杨氏。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日丈夫下湘江捕鱼，突遭狂风恶浪，被卷入漩涡再没回来。

杨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邻里好心人便纷纷来说媒，劝杨氏另寻归宿。可每次媒人前脚进门，公婆后脚就哭哭啼啼的，好生可怜。杨氏见状，跪在二老面前立誓：“我今生不再改嫁，定当侍奉公婆终老。” 两位老人这下才安下心来。

然而，祸不单行，风雨过后竟是大旱。田间禾苗枯焦，方圆几十里，饿殍遍野，众人纷纷涌向江边挖野菜充饥，不消几日，湘江两岸便挖得寸草不生。公婆年迈，不能出去觅食，杨氏日日心急如焚。

一天清晨，婆婆神秘地跟杨氏说：“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位白胡子老翁告诉我，说他放了吃的在村子口，要我们去取。你说奇怪不？村口只有光泥巴，哪见半粒粮？”

杨氏听了心里一酸，她认为，那是婆婆太饿了，才会生出幻梦。为了宽慰婆婆，杨氏强装笑脸，说：“我去村口寻寻看，万一梦是真的呢。”

杨氏挎着篮子出了门。村口只有那棵巨楠，树身 坚硕如墩，墩旁散落着鹅卵石。莫非，这些石头可以吃？她苦笑着捡起一颗小石头，送进嘴里咬了咬，根本咬不动。她又翻开鹅卵石找，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正欲空手回去，忽见一只野兔疾奔而来，一头撞在楠木树墩上，顿时毙命。杨氏又惊又喜，正要上前捡兔，斜刺里却蹿出一只豺狗，叼起兔子便跑。这兔子是救公婆命的，岂容抢夺？杨氏怒从心起，折下树上的一根断枝，奋不顾身地追上去。豺狗伏地撕咬不肯松口，人与豺狗扭打一处，最终杨氏夺回了兔子，但左臂却被豺狗撕咬得鲜血淋漓。

杨氏拎着兔子回家，强作欢颜：“妈妈的梦当真灵验！我寻到了吃的！” 她把兔肉炖了汤。因为兔子很瘦小，只炖了一碗。杨氏把兔肉端给公婆吃。公婆问她怎么不吃，杨氏撒了个谎，说：“我在外面吃饱了。”

婆婆一听，不高兴了，沉着脸说：“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在外面吃独食？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杨氏无言以对，这时候，臂上伤痛阵阵，她害怕被公婆发现，便匆匆跑了出去。

杨氏跑到楠木树下的时候，饥饿加上失血太多，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公婆吃完兔肉，浑身有劲了，老两口 商量着：“儿媳妇只怕是又躲外面吃独食去了，走，我们去寻她。”

老两口拄杖出门，边走边数落，走至村口，见楠木树下有个人躺在血泊中。赶紧上前，仔细一看：哎呀，这个人是他们的儿媳妇杨氏。

看到了儿媳妇那深深的伤口，二老才恍然大悟，顿时泪如雨下。

婆婆跪倒在楠木树下放声痛哭，朝天呼唤：“天呐，遭雷劈的人应该是我呀！我有眼无珠，错怪了孝顺的儿媳妇，求老天把我收走吧，换我儿媳妇醒过来！”

突然，一阵微风拂来，楠木树竟然清香四溢，几片嫩叶悠悠飘落，恰好落在杨氏嘴边，慢慢碎化成了汁，渗进杨氏嘴里。奇迹发生了，杨氏臂上的伤口疤痕越来越小，很快就痊愈了。杨氏慢慢睁开眼睛，望见婆婆，虚弱一笑道：“妈妈，我刚才吃了什么？好香，好饱。”

婆婆好生奇怪。刚刚儿媳妇只是吃了一片楠木树叶，一片树叶怎么可能把人的肚子吃饱？何况，她活了几十岁了，从来没听说楠木树叶能吃。

为了验证儿媳妇的话，公公爬到了树上，试摘了一片叶子，嚼碎，吞下，哎呀，真的饱了！公公欢喜地高声喊：“老伴，儿媳妇说的是真的！这楠木叶子真的能吃！不但能吃饱肚子，还能治伤。”

杨氏连忙把楠木树叶可以吃饱肚子的事告诉了村里人，大家纷纷来村口采摘楠木树叶。为了保护楠树，杨氏规定每人每天只许采一片。有了这株神树，全村人再也不怕被饿死了。

然而，世上虽然好人多，但坏人总是有的。邻村有个无赖，叫汤沟，游手好闲，心术不正。他听闻了楠木树叶的事后，趁黑夜偷摸爬上树，摘一片树叶吃了，果然浑身是劲，这下他心里起了贪念，想霸占这棵树。

怎么才能让这棵树名正言顺归自己呢？汤沟眼珠子一转，有了！他撕下衣角，咬破手指，用血写了个 “汤” 字，系在了树上。

第二天，汤沟领着一群打手，扛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来了，声称是来找树的，说他家的树被盗了。

村里人信以为真，帮着汤沟四处寻找。汤沟装模作样到处看，突然，他指着楠木树，故作惊喜地喊：“在这里！这是我家的树！”

众人愕然失笑：“这怎么可能是你家的？这棵树在这里可能几百年了，我们从小就在树下玩耍。”

汤沟指着布条诡辩：“这树我有记号，你们不信？把那布条解下来看。”

众人见了那布条上的红色的 “汤” 字，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杨氏愤怒地指着汤沟骂道：“你若想吃树叶，村里随时欢迎；你若夺树，我们拼死不让！”

汤沟眼珠子一转，假意退让：“好好好！树我不要了，我摘些树叶回去总行吧？” 说完，他爬上了树，大肆采摘，口袋都装满了，又往口里塞了一大把。不料，嚼着嚼着，嘴角渐渐歪斜，口吐白沫，四肢瘫软，“扑通” 一声从树上栽了下来，口袋里的树叶撒了一地。幸亏大家及时接住了他，否则他必定被摔得粉身碎骨。

汤沟指着树叶，发出了含糊的声音：“树叶…… 有毒！”

杨氏不信，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嚼下，顿觉神清气爽满口生津。村民们也纷纷试吃，都安然无恙。

汤沟的老婆从人群里挤出来，恶狠狠地对杨氏说：“你们吃了都没事，怎么我家男人就中毒了？肯定是你给我家男人下的毒！” 说完，她也捡起一片树叶，塞进了嘴里。眨眼间，汤沟的老婆也口歪眼斜、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这下，汤沟带来的打手们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全跑光了。村民们只好用门板把汤沟两公婆抬了送回去。

从此，村里的人更加感恩这棵楠木树了。每逢年节，男女老少都齐聚树下，焚香祈愿：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真可谓是：杨氏弱躯斗豺狼，夺兔奉亲孝心长；楠叶救荒恩泽广，千秋墩上美名扬。

三年旱灾终于过去，大地迎来了生机，田里庄稼绿油油的，村民们商议：都不许摘楠木叶了，因为树是靠叶子呼吸的，树失去了叶子，就如人失去了鼻子和肺。楠木救过我们的命，是我们的救命树，我们要好好保护它！

一日，杨氏的婆婆又做了一个梦：那位白胡子老翁从楠木树上走下来，他说，他要去其他地方送吃的了。

杨氏听了一惊，莫非救命的楠树叶是白胡子仙翁送来的？为了验证，她偷偷摘了一片叶尝了尝，又苦又涩，舌头还微微麻，根本不是之前的清香甜美了。杨氏赶紧把这事告诉了全村人，大家一齐跪在楠树下，感恩仙翁救命之恩。大家都说，这棵楠树是仙翁的道场，以后，仙翁还会常回来的！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这棵楠树！

岁月冲刷，楠木墩慢慢变小，直至消失，“楠木墩” 之名也演变成了 “楠木村”。当今，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楠木村已建成岭北美丽新农村中的典型示范村。高楼林立，道路整洁，物阜民丰，乡风淳厚。楠木墩虽已不在，但传奇精神如湘江清波，代代流淌，滋养着每一颗楠木村人的心。

一审：徐晚晴

二审：梁焕鑫

三审：张千帆

责编：梁墨源

来源：湘阴县融媒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