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邵东客户端5月25日讯(通讯员 何俊良 ) 在邵东的文艺界和基层政坛,莫良照是一个独特的存在。莫良照,又名莫海云,既是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南省楹联家协会常务理事、邵阳市楹联学会副主席,邵东市文联副主席、楹联家协会主席;又历任全国文明村、湖南省美丽乡村示范村——千子村党总支书记,现为仙槎桥镇文化专干。文人素养与基层履职身份在他身上相互交融,催生了一种独特的创作现象——基层干部的楹联情结。

一、身份的融合:文心与乡情的双重变奏
莫良照的楹联创作,最显著的特征在于创作主体的双重维度。作为楹联艺术家,他深谙传统对联的格律之美、意象之妙;作为村书记,他又将基层工作的切身感受融入笔端。这种“既在云端舞文墨,又于泥土践初心”的创作姿态,使他的作品超越了单纯的文学创作,成为记录时代、服务乡土的文化实践。
以他为千子村撰写的三年春联为例,这三副作品堪称当代“村史”的文学切片,我们不妨将其置于“时序”与“心史”的双重维度中细细品味。
牛年春联:牛笛鸣春,唱响千村前进曲;梅香入画,描红万里瑞祥图。
此联创作于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乡村振兴战略拉开大幕的关键节点。赏析此联,关键在于体悟其“声”与“色”的交响。上联“牛笛鸣春”,妙用“牛”字,既点明生肖,又将“孺子牛、拓荒牛、老黄牛”的精神熔铸其中。“唱响千村前进曲”,将个体村庄的命运与国家的宏大叙事紧紧捆绑。下联“梅香入画”从听觉转入嗅觉与视觉,“描红”一词堪称句眼——既是传统春联书写时最富仪式感的动作,又象征着用最热烈的中国红去勾勒未来。整副对联以“笛声”为经、“梅红”为纬,编织出由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过渡期的希望图景,情感昂扬中带着笃定。
龙年春联:党徽闪耀初心,引四方百业腾飞,春融梓里;民意圆成绮梦,看千子群贤潮涌,福满家园。
此联的艺术升华在于“初心”与“民意”的对偶互文。上联“党徽闪耀初心”,将抽象的宗旨具象化为胸前那一抹光亮。“引”字准确界定了党在乡村振兴中的“领航”角色。“春融梓里”是一个温暖至极的意象——春天融化在乡亲们的心坎里。下联“民意圆成绮梦”,“圆成”比“实现”多了一份圆满的质感。“千子群贤潮涌”是神来之笔,“群贤”指每一位为村庄出力的普通村民,“潮涌”描绘出人才、智慧汇聚的蓬勃景象。一连串动词构建起从初心到民意、从引领到参与、从腾飞到圆满的动态闭环,精准刻画了党建引领下干群同心的生动实践。
马年春联:较九域名村,吾乡未让半分色;驱八方骏马,此岁更攀百丈峰。
此联的核心审美价值在于“自省中的豪迈”。千子村此时已荣获“全国文明村镇”桂冠,作者却将其置于“九域名村”的坐标系中比较。“吾乡未让半分色”是自信与自豪,“未让半分”四字掷地有声。下联“驱八方骏马”以马年意象自喻,化守成为进取。“此岁更攀百丈峰”——“更”字展现永不满足的进取精神,“攀”字清醒地认识到前路充满挑战。整副对联上联为“横向比较”中的自信展示,下联为“纵向攀登”中的自我加压,构成了“自信—自省—自强”的情感递进。
三副对联,如同“筑基—腾飞—领跑”三部曲,完成了对一个村庄跨越式发展的文学记录,也反映出莫良照的“楹联情结”,本质上是以文学语言对基层工作进行情感沉淀与意义提纯。他的对联不是贴在门上的装饰,而是长在泥土里的见证。

二、气势的追求:雄浑壮阔与神来之笔
莫良照笔下的山水楹联,从不满足于描摹形胜,而是以奇崛的意象重构天地。写大云山与三都水库的两副作品,正是其“举重若轻”美学的集中呈现。
写邵东大云山:一线通天,鸡冠红透云千叠;千山拥我,蒸水驮来月一船。
此联的雄浑气势源于“空间张力”的极致拉扯与“物性反转”的诗意创造。上联“一线通天”,以险峻小道写其窄、其险,却以“通天”拓其高、其远。“鸡冠红透云千叠”将山形、色彩、层次融为一体。下联“千山拥我”视角从仰望转为俯瞰,境界全出。“蒸水驮来月一船”是神来之笔:蒸水本为轻盈柔弱的溪流,月亮空灵缥缈,作者却赋予蒸水以“驮”这一承载千钧的伟力——以渺小驮巨大,以柔弱载空灵,逻辑上悖谬,审美上却石破天惊。“月一船”将月亮具象化为可载之物,满船清辉触手可及。这种将雄浑山势收束到静谧月夜的手法,正是“壮美”与“优美”的完美交融。
写三都水库:凿银河,截桐江,三都波淼淼;收时雨,泽陆镇,百里喜盈盈。
这副对联构建出一幅宏阔壮美的山水人文画卷。上联以“凿”“截”两个强力动词起势,借“银河”神话意象,将水库建设升华为开天辟地般的壮举,随后以“波淼淼”收束为浩渺水面。下联转而内敛,“收时雨”举重若轻,将人工工程比喻为天降甘霖。全联最传神之处在于“喜盈盈”三字——它将前面的客观景物转化为主观情感,将丰收的欢愉、人与自然的和谐浓缩其中。上联让人仰望库区如银河落九天,下联让人感受民心似春水漾涟漪。“喜盈盈”让所有壮阔景象都有了情感归宿,使对联上升到“天人合一”的哲学高度。

三、语言的创新:新语入联与雅俗共赏
传统对联如何言说当代?莫良照以一副庆祝建党百年的短联给出了答案。“滴绿”与“网红”的并置,看似奇险,实则打通了古典诗韵与现代语感的血脉。
庆祝建党百年的对联: 滴绿千秋岁月; 网红万里江山。
赏析此联,关键在于理解“现代词汇的诗意转化”与“极度浓缩的时空意象”。上联“滴绿千秋岁月”,“滴”字是句眼——如雨滴入土,缓慢、持久、深入肌理。“绿”不仅是生态之绿,更是生命力与永续发展的象征。“千秋岁月”是纵向时间。“滴绿”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化作可感形象:党的百年奋斗如无声细雨,将生机浸润进漫长历史。下联“网红万里江山”,“网红”一词入联曾被视为险棋,在此却化险为夷——作者将其引申为“被看见”“成为焦点”,打破了传统政治对联的严肃刻板。万里江山“红”了,既指网络高关注度,又暗合“万山红遍”的革命浪漫主义传统。上联写时间的深度,下联写空间的广度,共同构建了一个传统与现代交融的百年庆典图景。
《撤县设市联咏邵东新跨越》联: 呷得苦,霸的蛮,而随县撤成青史; 文化强,智能造,好趁市兴唱大风。
如果说“滴绿/网红”联代表了将网络热词诗意化的语言创新,那么这副撤县设市联则展现了在地域方言入联与古今语汇熔铸方面的另一重探索。 上联“呷得苦,霸的蛮”是湘中地区最具辨识度的方言俚语,几乎是湖湘精神的民间版宣言。将方言直接嵌入对联,莫良照(海云)以“硬碰硬”的姿态让其独立成句,与下联“文化强,智能造”这一标准现代书面语形成“极俗”与“极雅”的强烈对峙,在审美张力中消解了方言的隔阂感。上联“而随县撤成青史”中的“青史”,将行政升格置于历史书写维度中审视——“随”字看似轻盈,实则暗示撤县设市是世代“呷苦霸蛮”积累而成的必然结果。下联“好趁市兴唱大风”化用刘邦《大风歌》典故,表达了设市之后再创辉煌的豪情。“智能造”是当代科技词汇,与“文化强”自对工整协调,精准概括了邵东从传统“商贸之城”向“智造高地”转型的产业战略。全联以方言起势,亲切接地气;引经据典,典雅有力量。中间“文化强,智能造”作为过渡,从地域性格转向时代战略,逻辑清晰。虚词“而随”“好趁”将“过去的奋斗”与“未来的抱负”有机串联,气脉贯通。
两副对联共同证明:莫良照的“语言创新”是系统性的、双向度的探索——既敢于让“网红”进入对联,也敢于让“霸蛮”登上大雅之堂。这种探索为传统楹联注入了当代生活的鲜活语汇与地域文化的独特体温,让对联成为依然能够言说当下、歌唱时代的活着的艺术。

四、情怀的底色:家国同构与时代印记
这类作品通过对具体人物的书写,彰显了个体为国家奉献、国家因个体而伟大的精神脉络。《沉痛悼念袁隆平院士》联:犁起心田耘种子;端牢饭碗祭先生。
此联是“家国同构”主题下感人至深的作品。它将个人悼念、国家粮食安全、民族精神传承融为一炉。上联“犁起心田”,将袁老的事业从具体农田升华到全民精神世界的“心田”——他不仅在大地上播撒种子,更在每个中国人心里种下了科学精神与奋斗精神。下联“端牢饭碗”既是袁老毕生的奋斗目标,也是每个中国家庭安稳生活的基石。全联无“悲”字、“泪”字,却写出了最深沉的敬意。
《题李寿轩将军》联:凌云志不负初衷,凭一身智计武功,赫赫名成开国将;铁道兵长肩要责,倾全副忠肝赤胆,殷殷情励后来人。
此联完整勾勒了一位从农家子弟到开国将领、再到新中国建设者的光辉一生,是个人奋斗史与国家命运史的同频共振。上联写投身革命的个人抱负,“赫赫名成开国将”是在缔造新中国的伟业中实现的最高荣耀。下联转向和平建设,“铁道兵长肩要责”中个人角色从战场杀敌转为国家建设,但“忠肝赤胆”的底色不变。“殷殷情励后来人”将个人精神转化为国家精神财富。叠词“赫赫”与“殷殷”增强了情感的厚重感与音律的铿锵感,结构严谨,气象雄浑。
《贺喜俊良之母九旬晋一》联:酒高八两,寿高八秩,再过八十年,还酬八斗;声振九天,名振九迁,重唱九千里,但见九仙。
此联是莫良照“以俗为雅,以趣为情”风格的突出代表。全联以“八”和“九”两个吉祥数字反复铺陈,形成回环往复、酣畅淋漓的语言节奏。上联从“酒高八两”的眼前之乐起兴,转入“寿高八秩”的生命长度,“再过八十年”以近乎童真的夸张表达了对长者生命力的无限信心,“还酬八斗”化用“才高八斗”,雅趣顿生。下联“声振九天,名振九迁”祝愿名望远播,“重唱九千里”拓展意境,“但见九仙”为全联披上祥瑞空灵的纱衣。整副对联起于杯酒之欢,进而为生命之颂,终于神仙之祝,情感热烈而不轻浮。数字的巧妙堆叠因背后饱满真挚的情感,产生了令人感动又莞尔的艺术效果。
莫良照的对联创作,其情怀的底色正是这种深沉而自觉的“家国同构”观。他擅长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中捕捉细微的意象,在崇高的国家叙事中融入朴素的个人情感。他的笔下没有空洞的抒情,每一个字都落在家乡的土地上,落在时代的热词上,落在具体的人物身上。

五、传承的思考:从“楹联情结”到“士人精神”的当代转化
通观莫良照的创作与履职,我们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他的“楹联情结”,本质上是中国传统“士人精神”在当代基层的创造性转化。中国古典传统中,从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到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优秀的士人从来不是书斋里的孤芳自赏者,而是将诗文与经世济民紧密结合的实践者。
莫良照以村官的身份躬身田野,在调解纠纷的间隙、在村民的叹息与笑脸之间,让对联从心里“长”出来——如“心宽能容千家怨”,那不是在书斋里能想出来的句子。他的对联,是政策与民意之间的桥梁,是时代精神与地方性知识的结晶,更是“诗可以怨,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古老诗教在楹联文体上的生动体现。
如果说古代士人的“诗史”传统多以个人视角记录时代变迁,那么莫良照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以基层治理者的身份,同时成为时代的记录者与创造者。他的对联既是文学创作,也是工作笔记;既是个人抒怀,也是集体记忆。这种双重性,使得他的作品兼具了“在场者”的真切与“旁观者”的凝练,也为传统文学的当代转型提供了一份极具价值的“邵东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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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邵东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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