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门客户端3月20日讯(记者 陈千中)今年的春雨,很有心事。昨夜,这雨便细细地织着,斜斜地飞着,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天上纺着一匹极长极长的纱。到了清晨,推窗一看,满世界的绿都洗过了,新鲜得逼你的眼。
春分,就在这一片迷蒙的雨意里,悄没声儿地来了。
早春的主角,原该是油菜花。前些日子,它们还在田垄间闹着,那一片接一片的、不要命似的金黄,简直要把天都染黄半边。可春分一到,这泼辣的角色却忽然温婉起来,像是知道自己的戏份将尽,便把那一片灿烂的光环,轻轻地、缓缓地,递给了后头的角儿。
你瞧,山坡上、庭院角,桃花已三三两两地绽了粉腮,李花羞怯地吐着白瓣,樱花更是性急,一开就是满满的一树,粉白白、红嫣嫣的,挤作一团。春天的调色盘,终于从那一管浓得化不开的铬黄,换成了水彩般淋漓的胭脂、铅白和洋红,五彩缤纷起来。
今天农历二月初二,又是龙抬头的日子。俗语里讲“龙抬头,儿剃头”,这真是一个顶有意思的讲究。传说蛰伏了一冬的龙,要在这天抬起头来,行云布雨;人间的孩童,要在这一天剃去旧发,才能精神抖擞地走进春光里。
我想那些理发店里,此刻定然是热闹非凡的。明晃晃的镜子前,坐着一个又一个不安分的小身子,围布一系,只露出个圆圆的脑袋。理发师手里的推子,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快乐的甲虫,在稚嫩的头颅上爬着,所过之处,便落下些柔细软黄的发丝。母亲们站在一旁,眼里含着笑,看着镜子里那个渐渐显出清朗模样的脑袋,心里头约莫也在盼着:这孩子,从此便该像那抬了头的龙,一年的精气神,都在里头了。可不是么,人与自然一样,都要以一个崭新面貌,去迎接新生活。
春分一过,接踵而来的,便是清明谷雨。天地间那股子欲说还休的羞怯,算是彻底褪去了,换上的是一种坦坦荡荡、生机勃勃的闹意。田地里,开始犁耙响水;老农吆喝牲口声,也正此起彼伏。这是一年真正劳作的开端,一锄一锄,都落在湿润的、等待下种的泥土里,那翻开的黑土,是春天写给秋天的信。
澧水河边,河水是清凌凌的,不像夏日雨后那般浑浊,只是丰腴了些。细雨落在河面上,点出无数细小的涟漪,随即又被水流温柔地抹平。河面上氤氲着一层温润的薄雾,将两岸的景物都柔化了。浪花是有的,一层推着一层,轻轻地、却又执拗地拍打着河岸,那声音,像是一阵阵温存的絮语。这整条河,连着它灌溉的沅澧大地,都在这一场春雨里,悄悄儿地闹腾起来了。
这闹腾,不光在田野,在河上,更在人心里。今儿个,德甲联赛石门主赛场的哨声虽还未响起,可那热闹,却早已是关不住了。今日的对阵,是澧县对石门。澧县与石门,于我而言,都是亲切的名字。它们本就是一衣带水,同宗同源的。从澧县往上走,直达石门;从石门往下行,又直通澧县,澧水像一条银练,将它们紧紧串在一起。石门是武陵的门户,山势险峻,多的是雄奇之气;澧县是城市先祖的故地,遗址深厚,蕴着悠远之韵。两地的物产,也各有趣味:石门柑橘,甜得浓郁;澧县葡萄,润得清朗。两地的景致,也各有千秋:石门有壶瓶山的险,有茶马古道的清幽;澧县有城头山的古,有千年稻作的文脉。人们常说,一江带两城,“石”“澧”不同天。平日里,它们各自精彩,可一到这赛场上,便是“石”均“澧”敌,同频共振起来。
这不,雨还未歇,我掏出手机,朋友圈里早已是一片喧腾。两地的亲友助威团,早早地就“卷”了起来。上边是澧县的友人发一段视频,是雨中的澧阳平原,麦苗青青,配文是“澧县健儿,势如破竹,石门兄弟,咱们场上见!”下边是石门的乡亲立刻回敬一张照片,云雾缭绕的十九峰,底下写着“石门雄关,岿然不动,静候澧水佳朋!”一张张笑脸,一声声呐喊,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热忱。那些为家乡助威的文案,一个赛一个的精巧,一个赛一个的豪迈,仿佛这不是一场球赛,而是一场关于春天的宣言。
我漫步在球场之外,任细雨洒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在发热。我想,无论赛场上的结果如何,这场春天的喜剧,这场喧腾的盛会,都已然是一份极为珍贵的礼物。它让两县人的心,在这一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那此起彼伏的呐喊,那精心制作的视频,那满屏的互动与调侃,不只是为了一场球赛的输赢,那分明是一场友好的交流,一次城市的营销,一份对家乡最赤诚的爱的表达。
声音穿过雨幕,越过澧水,与那河上的薄雾、田间的犁响、枝头的花色融在一起,汇成一股团结向上、共同奔赴的时代强音。
春分是均分的,将昼夜等分,将寒暑调和。龙抬头是昂然的,将沉潜唤醒,将生机引向高处。当它们撞在一起,便有了这雨的温润,这花的烂漫,这人间的热闹。雨时而下着时而停歇,春分与龙抬头的相遇,像一个温存的逗点,将漫长的寒意隔开,又像一个昂扬的起笔,为蓬勃的春,写下最动人的乐章。
我站在澧水河边,仿佛已听见,那犁耙划破田水的声音,那哨声划破长空的声音,还有那万物,一同向上生长的欢快的拔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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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石门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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