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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弦歌》——石门春天的另一种写法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石门
阅读:17
2026-01-20 14:55:22

新石门客户端1月20日讯(记者 杨年贵 )石门的日子,是有味道的。春汛来时,是澧水翻涌的、带着泥沙气的腥甜;秋深之后,便是漫山柑橘熟透时,那像蜜一样化不开的馥郁。而昨日,农历冬月二十八,这惯常的时序被一缕异香拨动——太浮山的樱桃花,竟在深冬里浩浩荡荡地开了。

消息随风散开,人们惊异于这粉白云霞的“逆时”勇敢。我却觉得,这芬芳并非无由。或许,是这片土地上某种倔强的生机太过蓬勃,连草木也受了感召,非要在这沉静的时节,抢先吐露一抹春的信物。这信物,不独开在山崖,更写在烟火人间。

目光从远山收至这澧水滋养的平畴,便落在了山城石门臂弯里的楚江街道,还有千柳庄那个喧腾的冬日。作为趣味运动会的裁判,我的哨音必须比所有人的心跳快上一拍。当那声用尽全力的长鸣割开暖阳时,我看见拔河绳瞬间绷直,而中段的唐涛,像一颗铆进大地的钉子。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绝非游戏。那是一种全然的投入,仿佛手中攥着的不是麻绳,而是曾几何时,在闫家溶社区某片橘园干裂的土地上,那台崭新抽水机启动的拉绳。我后来才知道,就在那个记忆犹新的酷暑,正是他,将这样一台机器送到了监测户刘金春焦灼的田头。清冽的水流涌出,滋润的何止是橘树根须,那是一个家庭全年生计得以喘息的声音。此刻,他额角滚落的汗珠,与那时烈日下机器表面的反光,在我脑海里重叠。责任,原来是有形状与重量的——它可以是钢铁的机身,也可以是浸透汗水的绳索。

不只是他,绳子的两端,每一张因用力而涨红的楚江商会会员的脸庞,都映照着相似的专注。那是在商场中搏击风浪,亦在乡土间俯身耕耘的同一群人。哨音再起,是运动会另一场欢腾。而唐涛们的“比赛”,远不止于此。他的赛场,在更广阔的橘园与市场之间。当金黄果实压弯枝头却愁销路时,他的角色从企业家无缝切换为“推销员”与“牵线人”。他调动楚江商会乃至更远的协会资源,将十多家企业的采购负责人请到田间地头。他蹲在树下,指着一颗柑橘,向远来的客人讲述石门的风土;他又拿出本子,将客商提出的十几条关于品相、标准的意见,如学生般认真记下,再转头用最朴实的乡音,解释给橘农刘德彦听。那场景,不像买卖,倒像一场关于土地未来的恳谈。2024年,这条由他踏出的小径,竟通达了“国窖1573”这样的品牌,五万斤柑橘循着“企业+基地+农户”的新路,走向了更远的都市餐桌。商业的智慧,原来可以这样温柔地注入乡土,结出名为“希望”的果实。

运动会间隙,我望向澧水对岸。龙凤园艺场旁,新的风光带正在铺展;极目处,陕煤电厂三期的巨塔勾勒出工业的锋芒。石门的天际线,正被一股雄健之力不断刷新。而在这幅宏图之下,如唐涛这般的人,从事的则是另一种更精细的“建造”。他的目光,已越过一季的收成,投向产业漫长的未来。他与社区一起,请来专家,推动着两千亩柑橘的品改计划。这需要耐心,如同将一篇锦绣文章,一个字一个字地淬炼、修订。这不禁让我想起那些“授人以渔”的智者,他们不赠予现成的鱼,而是耐心编织一张牢固的网。唐涛们所做的,正是为这片土地编织一张能抵御市场风浪、接续甜像蜜的产业之网。

暮色终于浸染了千柳庄。晚宴的灯火,将欢声笑语酿成温暖的像蜜。我见到那时的唐涛,他正与人轻声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自担任那“名誉村主任”以来,他已为社区捐资捐物近八万元。但这数字远非全部。更深的捐赠,是那些无法计价的东西:是无数次走访时蹲下的身影,是分享市场信息时诚恳的眼神,是那句“不管我是不是,只要社区需要,我都义不容辞”的朴素诺言。温暖,原来可以如此具体,具体到一次蹲下、一句承诺、一件件被悄然解决的小事。

离庄时,我再次回首。澧水不言,却将对岸工地的炽热、天边初生的星子,一并揽入它幽深的怀抱。车行至狮子脑,目光便再难移开——夜色深处,一道飞虹正破空而来。那是即将通车的梯云大桥。两座主塔如拔地擎天的巨灵,以数十束银亮的斜拉索为弦,将宽阔的桥面稳稳提起,悬于墨色天幕。冬夜的寒气,淬炼出它周身冷冽而锐利的现代光芒;一道粉红的灯带自塔身流泻,将“梯云大桥”四个字温柔托举,宛如为这架通天的竖琴,轻轻标定了第一个清越的音符。它静默着,却已为山城石门的发展,蓄满了即将奏响的磅礴乐章。

太浮山的方向隐入夜色,但那反季的樱花,想必仍在月光下静静吐露芬芳。我忽然了悟:这樱花的勇气,与唐涛们的选择,竟有着同一种基因。前者以芬芳背叛了冬日的萧瑟,后者则以热忱僭越了纯粹计算的商业法则。他们都不是盲目地逆反,而是在更深的维度上,对生命法则与乡土契约的一种忠诚和创造。那便是如唐涛一般的人们,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功成,却将生命的根系与情感,义无反顾地扎回乡土;用商业的理性之光,去照亮人间烟火的日常。他们让“企业家”这个名词,褪去了冰冷的距离,染上了泥土的温度与橘茶的甜香。

车缓缓前行,将千柳庄的灯火与大桥的光影留在身后。澧水在侧,其声汤汤,仿佛在吟哦一阕无字的歌。这歌声里,有钢铁桥塔拔节的清音,有橘瓣在黑暗中积蓄糖分的微响,也有无数像唐涛一样的人,脚步踏在田埂与大道交汇处的沉沉脉动。

石门的故事,原来有着如此清晰的纹理。一部分是由塔吊、大桥与宏图写就的、向上生长的、激昂的金属诗行;而另一部分,则由这些根须般的牵挂与坚守写成,是向下扎根的、温厚的诗卷。诗行在天空刷新天际线,诗卷在大地温润人们心田。那冬日抢先盛放的樱花,便是天地为这刚柔相济的篇章,轻轻标下的一个嫣红而惊喜的注脚。

澧水长流,弦歌不绝。这水,这人,这桥,这花,早已血脉相连,大道同息。石门的春天,便这样被定义:它不在任何一本历书的固定一页,而在每一个被类似的故事悄然叩醒的、崭新的时序里。

责编:胡颖

一审:胡颖

二审:张勇军

三审:池琳

来源:石门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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