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那一抹笑

湖南日报小记者、常德市桃源县文昌中学1815班 凌丹

11月23日，又逢周末，透过浅浅的白雾，我仿佛又听到了对面蔬菜批发市场上的叫卖声，索性我也起个大早，六点多便陪着父亲去早市逛逛。显然，去得有点晚，热闹的菜市场批发早市已经过去，城郊农民的大棚菜早已整包整车地批发完毕，只剩下接了货的小贩子们起劲地吆喝着。

我和爸爸在市场上转悠了一大圈后终于发现了目标。“这青菜多少钱一斤？”爸爸走上去问。卖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精干麻利的老伯，目光顺势将爸爸打量了一番，才不慌不忙地报出价格：“一块八。”

我站在一边心想着：糟了，看他猴儿精的样子，难道要“宰人”了？一定以为爸爸胖胖的，不是大款就是大腕儿。其实爸爸还不如人家开小卖部的有底气呢！

可是爸爸依然没有离开，坚持想买这位老伯的菜：“这些我们全买，能不能便宜一些?”“不行！”卖主斩钉截铁，然后转向一边吆喝起来：“卖青菜啦，新鲜的青菜呀！”一边吆喝还一边注视着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腰的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不断地弯腰拾着东西。仔细一看，是在捡菜，捡起时，还要怜惜地拍一拍上面的泥土，然后才放入自己挎着的筐内。

爸爸还对这些青菜依依不舍：“老伯，就一块八吧，我全要了。”可老伯并不理会，竟然收拾起摊子来，他将剩下的青菜捆成一捆儿，放在一边，又将台秤、台板、木箱、麻袋一件一件收起来，放进旁边的三轮车内。

我对老伯这个行为产生了疑惑，这时，那个捡菜叶的中年人看到老伯收摊了，慢慢走了过来。只见老伯温和地笑着对他点点头，中年人则露出苦苦的笑容。

“老弟，下岗了？”老伯上前将手搭在中年人肩上，低声说道。而这位叔叔无奈地点了点头。老伯又笑着问：“你捡这些菜叶干啥？回家喂兔子？”

叔叔脸红红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儿颤抖，好像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卖菜老却伯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舍得喂小兔子吗？小老弟，别诓我了，我就是从下岗后捡菜叶这条路走过来的！”中年人尴尬极了，脸一下红到了脖子跟儿，头垂得更低了，正想转身离开，卖主一把提起放在一边的那捆青菜，往中年人手里一塞：“小兄弟，别捡了，送给你！记得好好努力，这个世界很美好，不要丧失信心，加油，相信你明年会更好的!”

中年人愣住了，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慢慢的，他的脸上划过一线泪痕，随即全身颤抖起来。他艰难地将那捆青菜放入筐中，又深深地向卖菜老伯鞠了一躬，这才提起筐子，匆匆而去。

我心中泛起一种十分复杂的感受，在晨曦中呆呆地望着叔叔离去的背影。而当我回过神来寻找爸爸的时候，他正从兜里掏出了面巾纸，低下了头，藏住表情 ，静静地擦拭他那副几年从未擦过的眼镜……

责编：姜茜昱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