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廉官丨许光达:“共产党人的明镜”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2016-05-20 08:33:22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性是党员干部立身、立业、立言、立德的基石,必须在严格的党内生活锻炼中不断增强。”1955年共和国首次授衔时,装甲兵首任司令员许光达专门给毛泽东主席写了一份“降衔申请”,请求将大将军衔降为上将军衔,被毛泽东誉为“这是一面明镜,共产党人自身革命的明镜。”

不要大将军衔

1908年11月19日,许光达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1925年5月,17岁的许光达在长沙师范加入中国共产党,第二年考入黄埔军校,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从1941年起,许光达历任军委参谋部部长、八路军第120师独立第2旅旅长、晋绥军区第3纵队司令员、第2兵团司令员,1950年6月任装甲兵司令员兼政委。许光达虽然战功赫赫,为革命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他并不居功自傲,而是虚怀若谷、淡泊名利。

1955年8月1日,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28周年、国防部举办的盛大宴会上,许光达得知自己将被授予大将军衔的消息。宴会结束后,一连几天,许光达内心都很不安。他说:“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多少和我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比如柳克明(直荀)、段德昌、周逸群、孙一中、李剑如……他们把自己的热血洒在了神圣的国土上。‘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焦急不安的许光达,除了当面向贺龙同志提出降衔请求外,还专门给毛泽东写了一份“降衔申请”。

军委毛主席,各位副主席:

授我以将衔的消息,我已获悉。这些天,此事小槌似地不停地敲击心鼓。我感谢主席和军委领导对我的高度器重。高兴之余,惶惶难安。我扪心自问:论德才资功,我佩戴四星,心安神静吗?……

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实事求是地说,是微不足道的,不要说同大将们比,心中有愧,与一些年资较深的上将比,也自愧不如。和我长期共事的王震同志功勋卓著:湘鄂赣竖旗,南泥湾垦荒;南下北返,威震敌胆;进军新疆,战果辉煌……为了心安,为了公正,我曾向贺副主席面请降衔。现在我诚恳、慎重地向主席、各位副主席申请:授我上将衔。另授功勋卓著者以大将。

许光达

1955年9月10日

毛泽东拿着许光达的降衔申请,感慨地说:“这是一面明镜,共产党人自身革命的明镜。金钱、地位和荣耀,最容易看出一个人,古来如此!”中央军委没有同意许光达的请求。他又给中央军委打报告,要求行政降一级,以区别于别的大将。最终,十位大将中,其他九位都是行政四级,唯独许光达是行政五级。

“糟糠之妻不下堂”

许光达15岁的时候,与恩师邹希鲁的二女儿邹靖华认了娃娃亲。大革命失败后,许光达与南昌起义部队失散,回到家乡寻找党组织。1928年8月20日,许光达与邹靖华结婚。因叛徒告密,新婚才10天,许光达就匆匆离开了家乡,离开了新婚妻子。临别前,邹靖华对丈夫说:“你走的路对,我等着你。”这一别就是10年。

1937年,许光达从苏联学习结束回到延安,1938年担任抗大教育长。他多次给妻子写信,始终杳无音讯。但许光达始终对留在家乡的妻子忠诚不渝。

1938年,邹靖华经徐特立介绍来到延安,这对分别10年的情侣终于重逢了。在结婚10周年的纪念日,许光达给邹靖华写了这样一封“情书”:“我们的结婚整整已经有了十年。然而相聚的时间仅仅只有两个月零二十一天。不知流出了多少伤心泪,也曾受尽了艰苦与辛酸,丝毫也不能毁灭我们铁的心愿。在生命的途上还会遇到狂风巨涛,像从前一样的冲破,我们永远的骄傲自豪。”这份纸页已经变黄的情书,邹靖华一直保存着。在邹靖华眼中,许光达既是丈夫,又是兄长,更是革命队伍中的老师与战友。

建国后,许光达担任了重要领导职务。按规定,在一些重大礼仪场合,领导夫人可以陪同。邹靖华却不愿参加这种活动,因为艰苦的生活使她未老先衰。但许光达每次都拉她去参加活动,对她说:“国家的威仪,不仅仅体现在外表上,而是看一个国家的国魂、士气、民风和人民的精神面貌。在这方面,你是可以把那些外国武官夫人比下去的。‘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是做人的起码道德,也反映了社会主义崭新的道德风尚。何况你我是多年的患难夫妻。”

严以律己 宽以待人

许光达从不计较住房的好坏,以全家人能住下为满足。亲朋来了,他也不让住招待所,只在家里挤着住。管理部门提出给他扩建一所房子,被他谢绝。妻子邹靖华想使他休息得好一些,便自费买了一张弹簧床,这是他们家里唯一的“奢侈品”。机关行政管理部门知道了,要当作营具报销。许光达把发票要来撕掉,还告诉管理部门的同志:“这是自家用的东西,又能买得起,让公家报销是不合理的。我们国家还很穷,处处需要钱,做管理工作的同志要处处想到节省。”

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许光达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在某坦克厂蹲点时,他为自己制定了“三不”规定:“不另外做饭,不安排高级宾馆,不要任何特殊照顾。”他常说:“我们共产党人不是要做官,而是要革命,没有在生活上要求特殊化的权利。”

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这是许光达的宗旨。干部找他谈工作,他总是主动站起来握手,亲自倒茶。逢年过节,他还到警卫员、司机、炊事员家里问寒问暖,对他们一年来的服务工作表示感谢。

在对待子女问题上,许光达要求很严格,从不娇纵。儿子许延滨无论上小学还是上中学,在填登记表时,许光达都只让他写母亲邹靖华的名字。许延滨也严守父训,从不向外人泄露自己是大将的儿子。每逢周末,学校门前有一些小车来接学生回家,而许延滨总是背着书包,向公共汽车站走去。由于成绩好,一次学校要推荐许延滨到国外学习,征求许光达的意见。许光达拒绝了,他说,不能因为是国防部副部长的儿子就优先出国。

进北京后,许光达曾把湖南老家兄弟的子女接到家中,用自己的工资供他们上学,有的一直供到大学。但他也仅是做到这一步,即使是三年困难时期,他也没有利用职权为自己的亲人谋取任何私利。他的一个亲弟弟曾在最困难的时候来北京求助,但没过几天就去世了。弟弟的遗体在医院被解剖时,医生发现他的胃已经完全萎缩。

1969年6月3日,许光达逝世。妻子邹靖华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在一本《毛泽东选集》的扉页上,许光达写就的一首诗:“百战沙场驱虎豹,万苦千辛胆未寒。只为人民谋解放,粉身碎骨若等闲。”1987年,长沙县地方政府派人赴京商量许光达八十诞辰修旧居塑铜像一事。邹靖华意味深长地说:“请你们转告父老乡亲、当地政府,感谢他们的一片心意。我的意见,故居不要修,像不要塑,纪念会也不要开,腾出钱来为孩子们修建学校。这样做,老头子定会含笑九泉。只要后人不忘记他就是最好的纪念。”

[责编:朱晓华]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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